“栾总,这次真是邪门了,何凯不知道打通了哪层关系,居然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还反手拿捏了刘新乾,我们这一步彻底失算了。”王彬语气满是懊恼,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办公桌后,栾克峰端坐不动,一身定制西装,神态平静无波,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方才发生的所有风波,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抬眼淡淡扫过王彬,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提点,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戏谑。
“王彬,你都是县里的副县长了,怎么遇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张青山跟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就没教过你,稳住心神、藏住情绪?一点风浪就慌了手脚,成不了大事。”
被当众敲打,王彬不敢有半点不满,连忙躬身点头,“栾总教训得对,是我心态太差,格局不够。”
栾克峰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名贵手串,语气淡漠道,“你们这次的事办得太粗糙,找的人不靠谱,布局漏洞百出。你要记住,官场博弈,要么一击致命、彻底扳倒对手,要么就别轻易出手,一次弄不死何凯,等他缓过劲来,必然会反手反扑,到时候最先遭殃的就是你们这些跳在明面上的人。”
这话一针见血,戳中了王彬心底最深的恐慌。
王彬脸色一白,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虑,“栾总,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最近张县长对我态度特别差,上次开会还当众批评了我,我总感觉他有舍弃我的意思,我真怕被当成弃子抛出去。”
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栾克峰嗤笑一声,“你不用慌,张青山这只老狐狸,一心想洗白自己、摘干净所有关系,把自己摘出所有是非,但他屁股底下不干净,牵扯太深,没那么容易脱身。他想丢卒保车丢掉你?没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王彬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大半,连忙起身躬身,姿态愈发恭敬,“有栾总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急促敲响,秘书推门而入,脸色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栾总,不好了!前台刚打来电话,何凯来了,已经进酒店上楼了!”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在办公室里。
王彬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避,“栾总,我、我先躲一躲!我现在不方便跟他碰面!”
“来不及了。”
女秘书急得摇头,“何县长脚步很快,已经到顶层楼道口了,马上就到门口!”
慌乱之际,栾克峰缓缓抬手,神色依旧淡定,看不出半点慌乱。
他抬手示意王彬坐回侧边沙发,“慌什么?坐稳,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找上门来,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被轻轻推开。
何凯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从容,目光淡淡一扫,将室内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栾克峰脸色瞬间切换,眼底的深沉冷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何县长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快请坐!”
他主动伸手,姿态放得客气又体面。
何凯伸手与他浅浅一握,指尖触碰瞬间便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脸上挂着浅淡笑意,心里却透亮无比。
眼前这副热情客套的模样,底下藏着的是偷税漏税、勾结黑恶、涉嫌泄密的龌龊勾当,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随即他目光微微一侧,落在沙发上局促僵硬的王彬身上,语气平淡自然,“没想到王副县长也在这里。”
王彬浑身紧绷,坐立难安,尴尬地站起身,脑子飞速转动找借口,“何县长,我过来跟栾总对接一下后续扩大投资的工作,你们先聊,我这边没什么事,就先回县里了。”
说着他就想借机开溜。
“别急着走啊。”
何凯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按住了他的退路。
“栾总是我们睢山的龙头企业家,全县重点扶持的对象,对接投资是大事,而且按照县政府分工,你本来就协助我分管招商和企业服务工作,这种核心洽谈,你在场听听刚好合适。”
话说得光明正大、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王彬所有退路。
王彬脸上笑着,心里却苦得发涩,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僵硬地坐回原位,低头沉默不语,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栾克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面上依旧笑意不减,转身亲自给何凯沏了一杯红茶,递到他面前。
“何县长,尝尝这个,进口的高端红茶,一般客人我都不拿出来招待。”
何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轻轻放下,动作随意自然。
他抬眼看向栾克峰,语气漫不经心,却句句带着试探与施压,“栾总要是和王副县长的工作还没谈完,你们继续就好,我这几天不在县里,落下不少工作,刚好坐在这里听听,补补进度,看看县里最近的投资大局,都推进到哪一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