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睢山县城,何凯的车子直接开进县政府大院。
一路步履不停,他径直走上楼梯,推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
县府办主任余畅几乎是紧跟着快步跟了进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这几天全县风声满天飞,没人笃定何凯能平安归来,此刻见他毫发无损、气色沉稳,心里早已翻起了无数盘算。
“何县长,您可算回来了!”余畅上前半步,语气格外热忱。
何凯随手将公文包丢在办公桌上,动作松弛自然,转头淡淡瞥他一眼,“怎么,看着我回来,很意外?”
余畅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恭谨了几分,“不意外、绝对不意外!就是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他连忙收敛杂念,快步上前递过一份纸质函件,语气郑重起来,“何县长,这两天积压的工作不少,最紧急的是市府办刚下发的督办函,您过目。”
何凯指尖搭在文件上,都没翻开,“无非是催促县里暂停税务稽查,给招商会让路的通知。”
余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就是这件事,明天就是您当初定下的最后期限了,市里反复施压,您看接下来我们……”
“这事我心里有数。”
何凯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笃定,不带半分犹豫,“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工作吧,其他的不用管。”
余畅见状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声,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何凯没急着看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两秒,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阮丽丽,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阮丽丽推门而入。
她进门看到端坐的何凯,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意外,脚步都顿了半拍。
原本她以为何凯历经风波,怎么也会休整两天才回岗,没想到刚结束约谈就立刻归位。
“何县长,您回来得这么快?”
何凯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怎么,也觉得我该被绊住,回不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丽丽连忙摆手,略显局促地解释,“我是觉得您这几天受累了,该好好休息两天。”
说完她收敛神色,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语气严肃地汇报,“何县长,市局的正式通知我们一早收到了,为了保障市里招商洽谈会的整体氛围,要求全县暂时搁置税务专项稽查工作,您当初定下的三天期限,就剩明天最后一天了。”
何凯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时间足够,一天足矣。”
他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全县还死扛着、拒不补税、拒不配合核查的,是不是就剩下栾克峰名下的几家主体公司,还有四方商贸那几家关联企业?”
“对。”
阮丽丽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余中小型企业、个体户,全都扛不住压力,陆续主动清缴补税、整改报备了,就这几家龙头企业背靠大树,态度强硬,从头到尾零配合、零动静,完全没把这次稽查放在眼里。”
何凯听完,缓缓站起身,眼底笑意褪去,锋芒尽显。
“那就不用再铺垫试探了。”
“你现在立刻整理好栾克峰利用空壳农产品收购公司、虚列成本、偷逃大额税款的全部证据链,整理完毕直接带队去他的公司落地核查。”
阮丽丽闻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劝阻,“何县长,要不还是等招商会结束再说吧?现在动手,怕是会触怒市里,影响招商大局,风险太大了!”
“不用等。”
何凯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掌控感,“时机刚好,你们去公司固定证据、依规核查,我亲自去找栾克峰本人,当面会一会这位睢山首富。”
话音落下,他拿起外套迈步出门,下楼上车,车子稳稳驶出县政府大院,直奔睢山大酒店。
此时此刻,睢山大酒店顶层豪华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压抑。
刚刚在黑山镇会场当众吃瘪、满心憋屈的王彬,正坐在沙发上,一脸颓色。
他今天算是彻底栽了,铁杆队友被带走调查,一连串的变故打得他措手不及,心里又慌又乱,只能第一时间跑来栾克峰这里寻求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