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神户。
山口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深红色窗帘将正午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
黑檀木长桌两侧,坐着山口组如今最有权势的几个老家伙。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呛人烟味,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岩井正夫坐在左侧首位。
这位掌控着此次三国地下拳赛安保与接待使命的若头辅佐,
此刻正将一部卫星电话重重拍在桌面上。
“香港苏家苏敬棠的电话。”
岩井正夫声音粗硬,
“那头老狐狸发了话,
如果咱们连香港客人的安全都保不住,苏家随时带人撤出这届拳赛。”
长桌对面的小野寺诚一郎停下了正在敲击桌面的右手食指。
他抬起头,乌黑的三七分发型一丝不苟,
“苏家要撤出?
外围的盘口已经滚到了上百亿,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个队伍撤出,韩国那边马上就会看咱们的笑话。
上一届他们也是出了类似的事情,可是被我们着实嘲笑了一番。
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一算。”
“问题就在这里。”
岩井正夫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磁盘,推给身后的亲信。
会议室前端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画面亮起,正是元町商业街那场刺杀的高清监控。
“今天上午,
香港代表团的李湛,在元町街头差点被人当街抹脖子。”
随着岩井正夫的话音,画面定格在那个推着保洁车的老汉暴起发难的瞬间。
竹丝崩裂,黑刃出鞘,
老头舍弃防守、直取咽喉的凶悍姿态在幕布上纤毫毕现。
“看清楚这老狗的握刀手势和步法。”
岩井正夫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标准的居合拔刀术底子,贴身缠斗用的是古流柔术的舍身技。
这不是东南亚来的野路子,这是地地道道的日本死士!”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沉闷的抽气声。
岩井正夫环顾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这次三国拳赛是咱们山口组牵头办的,安保是我岩井家负责的。
现在有人在神户,用咱们日本本土的死士,去杀咱们请来的贵客!”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打的不是苏家的脸,是抽在咱们山口组的腮帮子上!
到底是关西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想让咱们丢人?
或者说……”
岩井正夫眼神一寒,语气放缓,
“是咱们内部,有人不想让我岩井正夫把这届拳赛办安稳?”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上,尾形龙二静静地靠在宽大的皮椅里。
他那一头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和服下摆没有一丝褶皱。
当投影画面里,老汉被一发远距离狙击弹直接掀掉天灵盖、化作一蓬血雾倒下时,
尾形的眼皮微微一跳。
那是“影子”。
跟了他整整二十年、替尾形家族清理了无数绊脚石的顶级暗桩。
就这么横死在神户的街头。
尾形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猛然攥紧,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肉里。
但他那张犹如礁石般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硬是挤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只是停滞了半秒,便继续缓缓转动起来。
影子从未在组织的任何名册上留过底,连张照片都没在世上存过。
除了他,没人知道这死士的来历。
尾形不能承认,更不能顺着岩井的思路查下去,他必须把山口组从这起袭击里摘出来。
“岩井君,火气不要太大。”
尾形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沉稳。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你只看到了那个老头的刀法,却漏了最关键的东西。”
岩井正夫皱起眉头,
“尾形君什么意思?”
尾形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心腹岸田信一。
岸田立刻上前,将几张现场勘探的高清照片摆在长桌中央。
照片上,是商业街另一头僻静巷子里的惨状。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散落着改装过的霰弹枪和手枪。
“这是警方在距离事发地几百米外的巷子里拍到的。”
尾形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岩井正夫,
“四名全副武装的枪手,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近距离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