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横滨。
中华街牌楼外的路口,人流车流挤在一起。
刚停的细雨在沥青路面上积了几滩浅水,被来往的出租车轮子碾得啪啪作响。
沿街不少铺子正哗啦啦拉开铁卷帘门,伙计们推着平板车卸货,都在张罗着晚上的生意。
李湛在街角停下脚步。
段锋跟在半步之后,身子微微躬着,目光警惕地扫着周围过往的行人。
“这几天横滨这边就全交给你了。”
李湛转过身,抬手拍了拍段锋的肩膀,
“有拿不准的事,多跟中井和方伯通气。
等我从神户办完事回来,横滨这边的准备工作必须全部安排到位。
这次我们的时间有限,千万别出纰漏。”
段锋重重点了一下头,
“湛哥你放心,这边出不了岔子。”
“机灵点,走了。”
李湛看了下时间,挥手道别后快步返回酒店。
十分钟后,
他推开酒店套房门,
苏梓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夹克,两只轻便的旅行袋整齐码在茶几旁。
“安排好了?
我这边票买好了。
下午五点从新横滨发车,七点多到新神户站。
咱们现在得动身了。”
听到开门声,苏梓睿站起身,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白底蓝纹的车票,
他肚子里其实满是疑问。
李湛可是第一次来横滨,连日语都不会说,有什么事能去安排的?
但出门前,苏敬棠特意交代过他,
李湛这个人心思重,
这趟日本行,不该问的别问,更不要试图去窥探些什么。
想到父亲的叮嘱,
苏梓睿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半个字都没多打听。
“安排好了,就是拜托方伯帮个小忙。”
李湛也没过多解释,接过票扫了一眼,
“时间还挺赶,那就走吧。”
两人拎起地上的旅行袋,
顺着电梯下楼,在酒店门口叫车,直奔新横滨站。
路上车流有点堵,
等赶到新横滨车站二楼的候车厅时,大厅墙上的电子挂钟已经指到了四点四十分。
候车室里人头攒动,清一色都是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日本上班族。
两人穿过检票闸机,顺着扶梯下到站台。
站台上的冷风呼呼灌过来。
铁轨两旁打扫得纤尘不染,
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乘务员笔直站在车厢门旁,
动作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规整。
白底蓝条纹的“700系”子弹头列车悄无声息地滑进站台,
车头流线压得很平,
刹车时连刺耳的摩擦声都听不见。
两人跟着人流上了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格外安静,
几乎听不到有人大声说话,只有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座椅宽大厚实,脚下铺着消音地毯,空调吐着微凉干燥的风。
列车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平稳加速,站台上的立柱被甩在身后。
苏梓睿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指示牌,
“小日本这玩意儿确实跑得快。
这趟‘光号’时速能跑到两百七十公里,最快一段甚至能干到三百公里。
从横滨到神户,五百多公里路,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早些年我去欧洲留学,坐过不少老式绿皮车,头一回坐这个的时候,确实被唬住了。”
李湛没接话,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逐渐拉开的关东平原上。
2005年的国内,
铁路大部分还是晃晃悠悠的绿皮车和提速红皮车,从北京到广州得晃悠上一整天。
上海那条磁悬浮列车虽然前两年刚通车,
跑起来能冲到四百多公里,但三十公里的试验段更像是个给外人看的科技橱窗,
根本算不上真正串联全国交通血脉的大动脉。
而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