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鸿先动了。
他坐起身,将阿妩连同她身上滑落的薄被,更严实地挡住阿妩的身体。
“陛下,此事非您所见。”
“非我所见?”
司烨嗤笑一声,那笑声刮着人的耳膜。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靴尖几乎抵到脚踏,居高临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榻上的两人。
“那你告诉朕,朕所见为何?是朕眼花了?还是这满室暧昧,衣衫不整,皆是有人拿刀逼着你们演的戏?”
江枕鸿:“陛下此刻所见,正是布局者最愿陛下所见,草民死不足惜,只恐陛下怒令智昏,遂了真凶之愿。”
司烨听了,冷嗤一声,随即目光扫向阿妩,“你来说。”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似是能从里冲出一只嗜血巨兽,将她吞入腹中,眼神真真慑人。
阿妩怔了怔。
“说,朕要你说。”司烨:“你是怎么假死离开皇宫的,又是怎么给朕下的忘情蛊,怎么……到了他的榻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角都渗出了骇人的红丝。
阿妩被那目光刺得嘴唇微微发颤,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从他出现的那刻,从他用那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她,阿妩就知道,瞒不住了。
司烨右脚踩在床头的春凳上,左手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不是真的要听她说,他是想杀人。
阿妩微微垂下眸子,暗暗捏紧手指,:“你容我把衣服穿好,你要的答案,我会告诉你。”
“穿衣服?”司烨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怕人看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颌紧绷,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残存的药力还让江枕鸿头脑发沉。
但凭司烨这一句,他不再去辩驳床榻之间的清白,撑着发软的身子,从榻上勉强下地,纵然衣衫凌乱,脊背也挺得笔直。
“陛下,今日所有祸端,皆由臣而起。
一切责罚,臣独自领受,还请陛下勿要折辱她。”
话音刚落,阿妩便觉司烨勾住她下巴的手指骤然一紧,疼得她眉心蹙起。
下一瞬,松开。
寒光陡然一闪。
“不要——”
这一声尖利的呼喊撞在屋中。
刀刃距离江枕鸿不过数寸停住了。
司烨持刀,侧过头,目光落在阿妩惨白失魂的脸上。
冷冷一笑:“一刀杀了,确实是便宜了你们。”
哐当一声,短刀狠狠归鞘。
接着,在阿妩的注视下,扬手重重一拳砸在江枕鸿胸口。
江枕鸿身子猛地佝偻下去,一口鲜血呕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