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拢着袖子,神色如常:“赵叔,您别多想。这是我托外地的朋友弄来的。我那朋友担心大雪封山,以后路不好走,不能按月给学校送定额的粮食,干脆就一次性把半年的量全拉过来了。至少能让孩子们安安稳稳吃到明年开春。”
“大恩大德!真是大恩大德啊!”赵国栋激动得眼眶通红,连连鞠躬,“你替咱们大队,也替孩子们好好谢谢你那位朋友!这可是救命的粮啊!”
其实,就算沈姝璃这个冬天不额外提供粮食,孩子们刚分到手的口粮,也足够他们吃到冰雪消融了。
她之所以费这么大劲囤这批粮,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这雪下得太邪乎,周遭那些没做准备的村子,十有八九熬不过这个冬天。
一旦附近的大队断了粮,他们恐怕会打幸福大队的主意,强行让大家把粮食拿出来救灾。
到时候,这批粮食就能直接拿出来解决问题,权当是救急了。
另一头,学校底下的暗室,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
那些价值连城的真金白银和古董字画,早就在前两天的夜里,被水栖部队悄无声息地运走了。
如今那暗室里,只剩下几百个装满河滩鹅卵石和破砖头的大木箱,原封不动地码在那里,充当诱饵。
既然东西已经安全转移,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守着太平大队和边境处的入口了。
谢承渊盘算过,只需要留两个人,在祠堂这边暗中盯着,一旦那个神秘的上线露头,直接来个瓮中捉鳖就行。
可眼下有个棘手的问题。
祠堂已经改建成了大队的小学,白天几十个孩子在里头读书认字,秦烈他们五个人就算潜伏能力再厉害,在人多的学校里,也迟早会被人发现。
谢承渊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敲开了大队部的门。
“赵叔,跟您商量个事。”谢承渊拍打着军大衣上的雪花,开门见山。
赵国栋赶紧把火盆往他跟前推了推:“谢团长,有啥事您尽管吩咐!只要咱们大队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是这样。”谢承渊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火盆上烤了烤,“我那几个战友,秦烈他们前几天过来看我,结果遇到这大雪天的回不去部队,暂时得在咱们村借住一段时间。我想着,能不能把他们安排到学校的宿舍里去?”
赵国栋一听,二话没说,猛地一拍大腿:“这算啥事儿啊!学校那边空屋子多得是,让他们随便挑!”
谢承渊嘴角勾起弧度,语气沉稳:“赵叔,不白住。他们几个都是练家子,白天正好能在学校帮忙照看一下孩子,权当是给学校当保安了。至于吃饭,就让他们在学校食堂跟着孩子们一块儿吃,伙食费我该交多少交多少,绝不占大队的便宜。”
“哎哟,谢团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赵国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有几个解放军同志在学校镇场子,那些皮猴子还不得乖乖听话?这是咱们大队占了大便宜啊!”
赵国栋心里明镜似的,这兵荒马乱的大雪天,村里能多出五个年轻力壮的军人,那安全感简直是直冲脑门。
他巴不得这几尊大佛能长长久久地留在村里,哪还会计较什么伙食费。
谢承渊微微颔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就给赵叔添麻烦了。一会儿我就让他们把铺盖卷搬过去。”
事情敲定得异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