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眉头却越拧越紧,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可得想清楚了。你们那是城里户口,吃商品粮的!迁到咱们这乡下泥腿子窝里,那可是倒退!再说了,今年是老天爷赏饭吃,产量翻了三倍,可不代表以后年年都能有这好收成。”
赵国栋吐出一口烟圈,把心里的顾虑掰开揉碎了说给他们听:“而且,咱们村那些被抓走的人,轻判的过个三五年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人多地少,你们这外来户,日子可不好过啊。”
田小草听完,非但没退缩,反而急得直拍大腿:“赵队长,这些我们都懂!哪怕以后这产量只有今年的三分之一,那分到手里的粮食,也比我们在城里饿肚子强啊!”
她指着那几麻袋粮食,声音哽咽:“那城里户口听着光鲜,可肚子里没食,连命都保不住,要那虚名有啥用?我们两口子就想踏踏实实种地,凭力气吃饭!”
孙铁柱也连连点头:“赵队长,您就收下我们吧!我们绝对不给大队惹麻烦!”
夫妻俩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在帮工队伍里激起了千层浪。
这些从城里来做帮工的,哪个不是因为在城里走投无路、找不到工作才来下乡卖苦力的?
除了一张空头户口,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如今看着幸福大队这实打实的粮食,谁能不眼红?
“赵队长!算我一个!我也想把户口迁过来!”
“还有我!我也不回城里挨饿了,我要留在幸福大队种地!”
一时间,十几个帮工纷纷站了出来,眼神热切地盯着赵国栋,大有他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
这些帮工里,要么就是在家里兄弟姐妹多,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的;要么就是家里孩子顶了岗,老两口被嫌弃吃白食的。
城里那商品粮听着金贵,可轮到他们头上,连碗稀的都喝不上。
“赵队长,我们不怕苦,只要大队肯收留,我们当牛做马也愿意!”人群里一个干瘦的汉子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地喊道。
附和声此起彼伏。
赵国栋磕了磕旱烟袋,眉头拧成个川字,连连摆手:“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这户口要是那么好迁,乡下人早挤破头进城了,哪有城里人往乡下钻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可赵国栋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了。
他是个外调来的大队长,村里原住民虽然现在安分,但骨子里还是抱团的。
要是能顺理成章地吸纳这批外来户,不仅能填补村里奇缺的壮劳力,还能打破原住民一家独大的局面。
以后他这大队长的位子,才能坐得更稳当。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赵国栋拔高嗓门,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公社领导点头。我这就去公社摇个电话问问,成不成的,你们也别怨我!”
说罢,他把大喇叭往桌上一搁,背着手匆匆往大队部走去。
谢承渊趁着分粮的当口,拿了一沓钱票,直接找大队会计又换了几千斤粮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