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嗡嗡声。
赵国栋扬起手压了压:“家里还有孩子留下的,这工分和粮食,一分不少地发给孩子们当口粮!至于那些全家都被带走的,工分暂时充公,粮食大队替他们记在公账上,搁在公仓里!等他们哪天改造好了,放回来了,这粮食照样分给他们,绝不短缺半粒!”
人群里,几个原本低着头、穿着破旧衣裳的半大孩子,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们本以为爹妈犯了事,这村里再也没他们的活路了,没想到大队长竟然还给他们留了口粮。
“大队长办事公道!”
“咱们信得过赵队长!就按您说的办!”
底下的原住民们纷纷高声附和。
这年头,谁家没有个难处?
赵国栋这番安排,既合规矩,又透着人情味,让全村社员对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更加死心塌地了。
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那座小山般的粮堆才算彻底分完。
看着帮工们守着自家那几千斤粮食,一个个愁眉苦脸地发愁怎么弄回城里,赵国栋豪爽地一挥手:“去!把大队里的牛车、骡子车全都套上!今天大队出车,帮大伙儿把粮食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帮工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帮工队伍里,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猛地站了出来。
男人叫孙铁柱,生得五大三粗,却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脊背有些佝偻。
女人叫田小草,肤色暗黄,双手布满了粗糙的裂口。
两人看着脚边那三十几麻袋、足足三千多斤的粮食,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田小草抹了把脸,大步走到赵国栋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赵队长!我们两口子,有个不情之请!”
赵国栋愣了一下,赶紧虚扶了一把:“大妹子,有啥难处直说,咱们能帮的一定帮。”
田小草红着眼眶,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赵队长,我们两口子在城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城里没工作,连个糊纸盒的零活儿都抢不到。我们天天喝糊糊,饿得前胸贴后背。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把户口迁到咱们幸福大队来?”
孙铁柱也急切地上前一步,眼巴巴地看着赵国栋:“是啊,赵队长!我家里只有我们老两口了,我们还有把子力气,啥苦都能吃!只要能让我们留下种地!”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国栋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心里其实有些意动。
如今这幸福大队,三千多亩地,壮劳力实在太稀缺了。
要是这些帮工一走,来年春耕,光靠村里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怕是得把地荒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