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宗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既然已经不是谢家的孩子,还敢在今天这种日子,当着全家人的面,差点伤了阿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我这儿,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承澄瘫在地上,听到“死人”两个字,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肿胀的脸庞煞白如纸,连哭都发不出声音了。
“这两天,你给我把她死死看管起来!”谢越宗指着谢承瀚的鼻子,厉声警告,“回海城之前,她就老老实实在你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要是敢踏出大门半步,或者在外面乱嚼舌根,你不用来见我,我直接让人打断她的腿!”
谢承瀚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衬衫,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连连磕头应下。
“是……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绝不让她生事。”
谢越宗懒得多看这烂泥扶不上墙的长孙一眼,疲惫地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闹了一天,都散了吧,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跟老爷子道了别,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正厅。
没一会儿,原本拥挤喧闹的谢家老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院子里的红灯笼微微摇晃,将大厅里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三楼的婚房里。
沈姝璃靠在床头,听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眼底还残留着后怕的季梦绮,以及站在一旁、神色紧绷的李清禾,柔声开了口。
“妈,清禾,今天起得早,又折腾了这一大通,你们肯定也累坏了。”沈姝璃拉过季梦绮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这儿有承渊守着,没事儿的,你们快回屋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季梦绮看着儿媳妇略显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连忙点头。
“好好好,你现在是双身子,最忌讳劳神,你好好躺着,有什么事儿就使唤承渊,千万别自己逞强。”
嘱咐完,沈姝璃又看向婆婆,温声交代:“妈,清禾初来乍到,和大家都不熟,您费心,给她安排个清静舒坦的屋子,让她好好睡一觉。”
“这还用你说?妈心里有数。”季梦绮笑着嗔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李清禾时,眼神瞬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清禾,走,跟九婶下楼。”
李清禾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沈姝璃,见她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季梦绮走出了婚房。
二楼走廊尽头,季梦绮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屋内宽敞明亮,布置得古色古香。
拔步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透着一股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气。
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上,甚至还摆着一套没拆封的雪花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