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眼底的疯癫与戾气竟然奇迹般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信徒朝圣般的狂热。

“贫道这辈子，阅人无数，算尽天机。本以为这世上，再无一人能入贫道的法眼。”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通玄天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敬畏，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几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以为他只是打了几场胜仗？你们以为那所谓的风雷炮、铁林雷，只是工匠打造的奇技淫巧？”

通玄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婉卿，又看向满脸错愕的苏妲姬，目光火热起来。

“不！那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

“贫道钻研了一辈子的金石火药，却连他随手扔在战场上的一颗残次品都仿造不出！”

“他能用火器，把契丹十五万王帐腹心军像屠狗一样碾成肉泥！”

“他随手落下的一子，就能破了贫道苦心孤诣数十年的准备！”

老道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在半空挥舞着，

“他不是人！他是天道降在这浑浊世间的神！！！”

“是紫微星下凡！！！”

“他才是贫道愿意追随的真神！”

轰——

苏婉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她终于听明白了。

她原以为，今天这是一场篡位谋逆。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疯子所作的所有一切……

竟然是为了那个人？！

“你……你说什么？！”

苏婉卿的声音都变了。

“听不懂吗？！”

通玄天师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天下，德不配位者，必遭天殃！能者居之！”

“赵珩那个只知道躲在女人和臣子背后哭泣的懦夫，他不配！”

“赵承业那个只会窝里横的匹夫，他不配！”

“只有林川！只有那个一手握着民心，一手握着天罚雷火的男人，才配拥有这万里江山！！！”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这万里江山，既然赵珩坐不了，就赶紧滚下去！！”

“既然护国公念着那点可笑的君臣之义，不肯自己动手，那贫道来帮他！！！”

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苏妲姬抱着大伯，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老道，竟然要用挟持太后、炸毁皇宫、甚至谋杀皇帝的方式，来强行逼着林川造反登基？！

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癫狂的疯子？！

“贫道今日，就是要用这宁寿宫的烈火，用这满朝文武的血，用赵珩那颗黄口小儿的脑袋，去给护国公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天大道！”

通玄天师看着苏婉卿，看着她那张绝望的脸，露出了疯狂病态的笑容。

“贫道要杀了赵珩。”

“把这天下——”

“当做贫道这一生炼制的最大的法器，亲手献给——”

“护国公！林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