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秋吩咐道。
身边,几个医官手脚并用,死死按住了赵珩的肩膀和双腿。
“第一转,阳陵泉;第二转,天突;第三转,神阙……”
秦砚秋口中快速报着穴位,双手化作残影,快速下针。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没入赵珩胸口巨阙穴,原本昏迷的天子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嗬——!!!”
一股黑色毒血,从口中大口喷出。
早有医官端着木盆,在一旁准备多时,赶紧上前接住。
接连几口污物吐出来,腥臭扑鼻。
“成了!”
秦砚秋一把拔出金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晃了晃。
陆沉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今夜……死不了了。”
秦砚秋试了试赵珩的脉,虽然气息微弱,但脉搏终于稳住了。
她看着刚刚返回来的林川,虚弱地笑了笑。
“公爷,我只能替大乾保他这一夜,毒血被逼回了脾胃,可要彻底排出来,得确定毒源才行。”
林川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点头。
他扭头看着木盆里的那一滩污物,皱起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毒在脾胃里?”
……
……
帐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数百名铁林军战兵将整个御帐和十里亭围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火盆在寒风中疯狂猎猎作响,火光将他们身上的玄甲映照得犹如地狱阴兵。
寒风刺骨,泥地冰冷。
六部九卿、皇亲国戚,此刻全都被这群西北悍卒用刀逼着,三三两两地抱团蹲在风口里。
李若谷和徐文彦两位尚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太跋扈了……这是真把朝廷命官当反贼在看押啊。”徐文彦拢着袖子,老脸冻得发青,压低声音喃喃道。
“跋扈?若没有这份跋扈,今夜咱们这些人的脑袋,早就被人借着兵变的名头砍下来邀功了。”
李若谷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御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由他去吧,乱世用重典,今夜的盛州,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
……
十里亭外围。
轰隆隆——!
大地震颤,泥水飞溅。
京营左卫指挥使石磊,一把抽出腰间战刀,遥指盛州城的方向。
“全军听令!轻装急行!半个时辰内,给老子扑到盛州城下!”
石磊的眼底布满血丝。
他太清楚了,自己的将旗被人冒用,虎符被人染指,今夜若是不能洗刷清白,他和左卫的弟兄,全都要背上逆贼骂名!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东南两门!谁敢阻拦,杀无赦!”
上万大军如同一条巨蟒,朝着盛州城狂噬而去。
外围的旷野上,数万名来迎驾的百姓被分割成一个个方阵,燃起了篝火,喝上了热姜汤。
他们听着远去的马蹄声,看着远处盛州城上空隐隐透出的红光,眼神中交织着惶恐与不安。
风雨欲来。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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