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事并不多,尤其是抚恤这一块,在唐禹走之前就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但粮食又成了问题,打仗需要粮啊,饿肚子怎么打。
“这个倒是不必心忧…”
康节皱着眉头,盘算着说道:“这些天,臣一直和费尚书在算这笔账,之前的战争,确确实实把我们的存粮全部打空了,但杜实在梁州杀世家,却也捞到了不少粮食。”
“当时没有想到战争会这么快到来,所以提前抚恤了烈属,但终究还是剩了很大一部分,撑两个月没有问题。”
“如今已经是八月初四了,下个月就开始秋收了,我们的粮食应该续得上。”
“只是这一次的战争很是特殊,大家都心忧啊。”
说到最后,众人都不禁看向唐禹,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唐禹笑道:“你们先说,说完了我再说。”
史忠脸色有些凝重,沉声道:“战争结束之后,大同军决定扩编至二十个营,从四月份以来一直在忙这件事,但进度并不快。”
“我们招兵是有严格的限制的,要考虑到家庭的劳动力是否缺失,所以到七月份,我们都没能招满。”
“一直到七月二十,我们收到了情报,才决定加快速度,现在大同军二十个营是满了,但后勤军十二个营还差四个,屯田军那边甚至刚刚开始。”
“而且太多的新兵并未操练,在极短时间内,能把队伍弄整齐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史忠叹道:“这种情况上战场,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好消息在于,宋国和代国那边也存在大量的新兵,甚至比重比我们更夸张。”
“而我们大同军的军纪一直极严,环境和氛围能够带动新兵遵守纪律,所以整体上还是要优于敌军的。”
“而且我们的甲胄、装备,都比他们好。”
“可这一次打仗,难的不是敌军,而是流民。”
他看向在场众人,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代国各大部族族长,有组织地抢粮,以至于百姓全部成了流民,互相杀戮啃食,形成了最可怕的混乱浪潮。”
“他们一方面杀人吃人,一方面逃命求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唐国!”
“因为世人都知道,大唐爱百姓。”
“他们把这里当成是可以活命的地方,但我们根本没东西给他们吃。”
“除此之外,由于去年刘裕征发民夫过多,战败之后,民夫有的回了家,有的干脆饿死在了路上。”
“之后又以地换兵,又强制征发民夫,也导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被迫逃命流浪。”
“他们现在全部在往北跑,在往梁州地界跑,也是数之不尽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整个御书房,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
史忠道:“杀不杀?怎么杀?”
“我们大同军接受的思想教育,一直是保护百姓,一直是军民鱼水情,现在要他们去杀百姓,他们或许也听令,但如果是数之不尽的百姓,他们军心会动摇的。”
“好,就算军心不动摇,那么多人,杀得完吗?刀卷刃,枪折断,人累疯,都未必杀得完。”
“就算有奇迹,我们全杀完了,还有力气抵挡代国和宋国的敌军吗?”
“况且如此大规模地屠杀百姓,唐国也做不出这种事。”
“但现在这种情况,神仙来了都劝不回那些流民。”
陆越皱眉道:“如果不杀呢?”
史忠道:“不杀难道放他们进来?他们都是饿鬼,见什么吃什么,我们没有粮食给他们吃,那遭殃的就是大唐的百姓。”
“况且,谁知道里边混杂了多少敌军?谁敢放?”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显然这个问题他们都想过,只是现在摆在明面上来了。
陆越想了想,认真说道:“既不杀,也不放进来,严守各大关口。”
史忠摇头道:“难民没有辎重,没有队形,他们甚至不需要路,翻山越岭都要进来,哪怕死在半路上,那能进来很大一部分。”
“好,再说关口,什么关口能守住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