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说关口,什么关口能守住这么多人?”
“他们会攻城的,尸体垫尸体,用人命去堆,也能堆过来。”
“大同军怎么杀得完?到时候,我们的军人都受威胁。”
“守,我们也守不住。”
“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话,史忠坐了下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表情很是难看。
所有人都很严肃,都看出了这一战的艰难,甚至是…手足无措。
正经的打仗,无非纵横谋划,排兵布局,但这一次分明是天下大势浩荡而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唐禹。
唐国遇到过很多难题,这些出色的官员愈发有经验、有能力,逐渐都能解决了。
但真正没有解法的问题,他们也只能看向唐禹,看向这个唐国的缔造者和真正的支柱。
唐禹笑了笑,道:“如今的局面是困难,但也不要这副表情,唐国还没亡呢。”
他站了起来,看向众人,有些感慨地说道:“的确,正如很多敌人分析我,说要打败我很难,因为在各方面我都足够有能力。”
“所以他们认为,要真正打败我,必须要创造足以摧毁一切的大势洪流,用时代的混乱来碾碎唐国的体系和我的智慧。”
“其实他们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找到了可以覆灭唐国的唯一办法。”
“《左传》有:‘君以此始,亦必以终。’”
“唐禹以民心所向而兴,当然也必以民心所向而终,所以他们就创造了无数的难民过来。”
“他们穷尽一切力量,甚至不管自己的存活,都要先把我们搞死。”
他看向众人,眯眼道:“可问题是,就算他们成功了,就算大家都亡了,天地彻底混乱了…又如何呢?”
“当这个世界彻底混乱的时候,百姓听谁的?”
“大家都站出来,刘裕站出来,慕容垂、冉闵、苻坚、谢秋瞳,无论是谁,全部都站出来。”
“但只要我唐禹还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会选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众人的脸色好看很多了。
唐禹继续道:“我们挡得住流民吗?数十万之巨,挡得住吗?北方挡住了?南方呢?”
“不要奢望了,把弓箭全部射出去,把刀全部砍卷刃,都挡不住那么多的流民的。”
“这不是你我可以选择的,不是唐国可以选择的。”
“流民进唐国,是必然发生的事,是不可改变的事。”
“我们大唐会受到流民的席卷冲击,我们的百姓会受难遭罪,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
“但最终,那些流民要打谁?要听谁的?灾难之后,结局该怎么走?”
“这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看不清这一层,就永远打不赢这一仗,渡不过这一劫。”
唐禹喝了一口茶,面色变得严肃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唐国会沦为炼狱,无数人会死,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不可阻挡。”
“但如何在混乱之中尽量去守护百姓,如何在杀戮之中尽量去创造和平,如何在大势洪流中去取得胜利,才是我们应该仔细思索计划的问题。”
“这是时代对我们的真正考验,考验的是唐国朝廷,是我,也是你们,还有大同军和无数的百姓。”
“我们能够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我们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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