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进来,熟练地拨开了插销。
那只修长的大手在窗框上借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程月宁瞳孔骤缩。
这可是二楼!
虽然这栋小洋楼的设计不算太高,外墙也有落水管和凸起的装饰沿,但这里是北方,刚下过雪,墙体湿滑结冰,稍有不慎摔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庭樾!”
程月宁惊呼一声,顾不上还在跟他置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了窗边。
她手忙脚乱地要把窗子彻底推开,生怕夹到了他的手,又怕他踩空。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顺着打开的窗户呼啸灌入,吹得屋内的窗帘狂舞。
顾庭樾身手矫健得不像话,程月宁刚把窗户推大,他单手撑着窗台,腰腹核心猛地发力,修长的长腿一迈,整个人就像一只轻盈的大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内。
落地无声。
甚至连衬衫都没怎么乱,只是肩头沾了些墙灰和未化的雪粒。
双脚刚一沾地,还没等他站直,程月宁带着哭腔的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顾庭樾,你今年都二十九了,不是十九岁的小伙子!你是军研所的首长,能不能稳重一点?这要是让你的兵看见,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为了进个卧室,堂堂首长居然学那些毛头小子爬窗户!
传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
她气得脸色发白,两只手紧紧抓着他冰凉的大衣领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真被吓着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身居高位,平时看着稳重得像座山,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莽撞!
顾庭樾任由她拽着领口摇晃,垂眸看着她因为焦急而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她嘴上骂得凶,可抓着他的手却紧得不肯松开,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后怕。
心口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堵住了,又软又胀。
“没多高,以前出任务,比这险的地方也爬过。”顾庭樾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搓了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没皮没脸的纵容,“再说,门被某个狠心的小管家婆锁了,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没办法你就在外面等着!”程月宁气不打一处来,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死紧,“谁让你爬窗户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爬窗户。”顾庭樾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极其端正,但显然下次还敢,“别生气了,嗯?”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透着威严的墨色眸子,此刻却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认真,“我知道你脸皮薄,怕长菁姐取笑。刚才在书房,我已经跟长菁姐把话说明白了。”
程月宁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顾庭樾眼里带着笑意地说道:“陆远应该快要娶她了,我向他们保证,以后你不会取笑她。”
程月宁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找出一丝真诚。
顾庭樾这人,平时看着严肃正经,但在这种事上,那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我不信。”程月宁撇撇嘴,一脸的不信任。
顾庭樾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随着笑声微微震动。
“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磁性得要命,“我顾庭樾什么时候骗过你……除了昨晚那事儿。”
程月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还有脸提昨晚!
“媳妇,给个机会。”顾庭樾眼神真挚,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咱们回去之后,如果长菁姐拿这事儿取笑你半个字,我就自罚……”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惩罚最严厉。
“罚什么?”程月宁挑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