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一跳,就落在地上,形成一条灰金色的线,直指通道尽头。
“它在给我指路。”张凡握拳,将印记压住,“这里埋着的东西,跟邪皇有关。”
两人继续往下,走了约莫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了。
那是一间不大的地宫。
四壁光滑如镜,墙上还嵌着九盏青铜灯。
灯也还亮着,却不是火,而是一团团灰白色的冷光,照得整个地宫,鬼气森森。
地宫正中,放着一具石棺。
棺盖已经被人推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点灰白色的东西。
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一只极瘦的手,搭在石棺边缘。
那只手,没有皮肉。
只有一层灰白色薄膜,紧紧的贴在骨头上。
五根手指扣在棺沿上,还在动着。
“张凡。”那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你果然来了。”
张凡盯着那只手:“你是谁?”
石棺里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回应道:
“你拿着我的东西,问我是不是你的敌人,你可真有意思。”
“我不喜欢猜。”张凡往前走了一步,道:“说出你的名字。”
石棺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只手撑着棺沿,一个人形慢慢坐了起来。
张凡看清楚了,那根本不能算是个人。
他的整张脸都凹陷下去,眼窝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灰白色的火在跳。
颧骨高耸,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张被风干了的皮囊。
可他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极其完整的青色长袍。
领口上,绣着一柄小剑。
他像是扫了一眼众人,才道:“我叫太玄,太始的师弟。”
“你若觉得这名字太老,也可以叫我,前代守门人。”
林默脸色骤变:“太玄?你不是早就被太始镇死了吗?”
太玄转过头,两只空洞的眼眶,“看”向林默。
灰白色的火焰轻轻一跳:“镇死了?谁告诉你的。”
张凡说:“太始当年,亲手将你,镇在了万墓之下。”
太玄从石棺里,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道:
“那是对外人说的。”
“太始没杀我,他只是把我关在这里,用大千宫的地脉,压着我的命魂。”
“他不舍得杀我,所以就只能关着我。”
他朝张凡走了一步,灰白色的气,便从袍底散了出来。
像活物一样,在石板上游动。
他继续道:
“可你知不知道,他关了我这么多年。”
“我就在这地宫里,听了这么多年,地脉流动的声音。”
“一天都没停过。”
张凡没动,问道:“所以你学会了借地脉,把邪能之门的封印,从里面往外顶?”
太玄笑着道:“聪明,可你只知其一,门后那东西,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千宫底下这条地脉,早就不属于大千世界了。”
张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太玄忽然抬手,那灰白指骨轻轻的一勾。
整座地宫的墙壁,便同时都裂开了。
露出了墙后面,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就像蛛网一样密布。
全部连向地宫的,最深处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灰白色光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