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仰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几近疯狂的平静,道:
“看到了吗?”
“太始压我,却不知道,我在被压的这些岁月里。”
“早就用命魂,把地脉和邪能之门的锁,连在了一起。”
“现在,你要杀我,门也会碎。”
“你要守门,就得先放了我。”
他转过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张凡。
“选一个吧,持剑人。”
太玄就站在那里,灰白色的火焰,在眼窝里跳着,就像两盏鬼灯。
他分明在等张凡选。
可张凡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说:“我选第三个。”
太玄脸上的皮肉动了动,那表情像极了在笑:“根本就没有第三个。”
“有的。”张凡往前迈了一步,道:
“你既然把命魂和门锁连在一起,那我就先解开你的命魂,再杀你,门自然就不用碎了。”
太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地宫里,来回撞,震得墙上那些暗红血管,都跟着一抖。
“解开我的命魂?张凡,我把自己和门锁,都捆了整整四十六万年。”
“我吃在这里,睡在这里,连我自己的名字,也都刻进了那锁孔里。”
“你凭什么解?”
张凡抬起了左手,道:“就凭这个。”
掌心的灰金色邪皇印记,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忽然亮到了极致。
灰金色的光,从掌心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就铺开了一大片。
太玄的身体,猛地便僵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灰金色光芒,从张凡掌心流出,竟像活物一样。
顺着他多年布下的,那些暗红血管,一点点地逆流而上,直往墙里钻。
“这竟是……邪皇的印记!”太玄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惊骇道:
“你居然炼化了邪皇的印记?什么时候!”
张凡说道:“就在今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太玄走过去:“你等了我这么久,却连我今日炼化了九印都不知。”
“就敢跟我玩命魂命锁这一套?”
太玄急了,猛一挥手,灰白色的邪气,就像风暴般从他体内炸开。
整个地宫像被一只手搅动,墙壁上那些血管疯狂鼓胀。
地底深处,那颗灰白光团,也已经亮了起来。
“那又怎样!我的命魂和大千宫的地脉相连,你就算有邪皇印记,却也动不了我!”
“我有说我要动你吗?”张凡已经走到了太玄三丈之内。
他忽然就拔剑,墨剑出鞘的那一刻,竟没有任何剑光。
因为这一剑,不是斩人,而是斩线。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创世剑意,与邪皇印记同时涌出。
金灰两道气流在剑身上飞快缠绕,然后“嗡”的一声,从剑尖射了出去。
那是一条极细的线。
一条灰金色的线。
它却没有斩向太玄,而是贴着太玄的皮肤,又沿着他周身的血管纹路,飞快地游走。
太玄脸色骤变:“你究竟要干什么!”
张凡却并不理他,只专注地盯着那条线。
那线游到太玄心口时,忽然就停住了,然后猛地朝地底一沉,像终于找到了源头。
“找到了。”张凡低喝一声,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地底那颗灰白光团。
太玄吓得魂飞魄散:“快拦住他!”
可地宫里哪里还有人。
林默早已经护在了上方,默剑插地,银白剑意铺成一面墙,把太玄和张凡彻底隔开了。
太玄拼命地往上冲,却怎么都破不开林默的剑意。
银白破封剑意,本来就专门克制他这种,半死的命魂之体。
他每撞一次,身上的灰气,就又淡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