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可她自己呢?等她爬上了高位,穿上了凤袍,转过头来又不愿意了!她说,她要把皇位留给儿子!”
谷元英痛苦极了,恨不得满地打滚,恨不得把成兴王和王百灵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盛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在距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的时候,转头背弃她们!
“她竟然敢心生退意……”
她咬着牙,字字泣血,“成兴王死后,我们的人手都入宫给她铺路。她以为她凭什么能顺利生子,能把孩子养大……其他妃嫔为什么没有孩子?她的孩子凭什么就这么金贵,是皇帝唯一的子嗣,根本不用争抢,小小年纪就被册立为太子!
是我们,都是因为我们的血肉牺牲!
李启只有这么一个独子,都是因为我们!王百灵能走到今天,全都是因为我们!我们为此前仆后继,牺牲了多少人!”
叶限站在一旁,表情一片空白。
原来当朝皇帝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是因为淳元教和王皇后联手暗中操作?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想着这诏狱里是不是藏着皇帝的耳目,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人把这消息传给老皇帝?
老皇帝一听这事,岂不是要直接气得升天?
那小太子有个毒害皇嗣的母后,这太子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了。相比之下,李南枝丝滑上位,确实比上辈子安稳得多,还少造了不少杀孽。
想到这里,叶限忍不住下意识地点点头,满心期待左右耳目赶紧把消息带给皇帝,最好在他和南枝走出内狱的时候,就传来皇帝驾崩的好消息。
“嘿嘿嘿嘿……”
寂静的牢狱里,突然响起一声极低的笑声。
南枝转头看向他,谷元英也猛地瞪向这个不合时宜笑出声的混蛋。
她正讲着她此生最大的伤心事,这个人怎么好在她面前就笑起来!
“叶限,你不愧是你爹的儿子,恩将仇报,狡诈多端!狼心狗肺!”
谷元英咬牙切齿地骂道。
叶限高兴地点头,对对对,是是是。多骂骂他,老皇帝就不怀疑他们家了。
南枝无奈地推了他一把,让他往后边玩去,这人简直是要把人都逗疯了。她重新看向谷元英,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你恨我娘,所以伙同所有旧友故人,要我娘死在自己的弟弟手里。”
南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你恨王皇后,又怎么会只是这样一场简单的刺杀?”
她望见谷元英瞳孔紧缩,手指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南枝步步紧逼地问道:“若要报复一个人,就要从她最在意的地方入手。王皇后能为了儿子放弃你们铺就的帝王路,可见她最在意的是太子。你表面上刺杀王皇后,实则是想调虎离山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对太子出手?”
叶限浑身打了个激灵,看向被戳中心事的谷元英。
南枝也不用谷元英回答,自己一步步猜道:
“小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护佑他身周的人手极为可观,更有无数擅长武道之人,等闲无法直接刺杀。你想无声无息杀死他,必定要毒杀。你在宫中这么久,这毒应该已经下好了?能让宫中御医也无法医治的毒,要么是遥远域外的奇毒,要么,就是瘟疫。”
南枝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肴:“真是好手笔啊。”
计谋全都败露,不仅谷元英目瞪口呆,叶限也惊呼一声:“你全都猜到了!”
南枝摇摇头:“也不全是猜到的。正巧昨日宿在皇后宫里,今早就吃到了有毒的桂花糕。”
叶限脸上的笑容一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中毒了?”
南枝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质香盒,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里装着一块用帕子包着的桂花糕残渣,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苦味。
“断肠草,性烈,食之即死。”
南枝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拨弄着那块残渣:“这桂花糕里掺了断肠草的汁液,分量极轻,寻常人吃了只会觉得腹痛,唯有体质虚弱或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人,才会毒发身亡。”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谷元英脸上:“太子自幼体弱,又常年服用汤药,与你这断肠草最是相克。你算准了时机,只等他吃完这块糕,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气。”
谷元英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南枝将香盒合上,重新收回袖中:“里面还有许多其他毒药,有些是大晏境内能寻到的,有些是寻不到的。想要制出解药更是无比艰难。
这样的毒药却融入给王皇后的糕点里,无声无息地端到殿中。
按理说,王皇后那边对淳元教的防备应该远胜于皇帝的人手。那么,这样的糕点都端到皇后面前,被皇后吃下了,太子和皇帝,乃至于后宫其他妃嫔,侍女,太监,侍卫……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