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毒下到哪里了?宫中的各处水井?不够,贵人都是不吃井水的,还有宫外专供皇家使用的泉水里,也被投了毒?
哦,或许洗刷碗筷的水里有毒,哪怕风干水痕后,也能留下毒药的药性。”
说到这个份上,谷元英已经无话可说: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南枝摊摊手:“你不是还不知道我知道了吗?我心地良善,是特地来告诉你这个喜讯的。”
谷元英冷笑:“可你也中了毒。”
南枝答:“我可以找萧游解毒。”
谷元英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叶限身上:“你和叶限不清不楚,萧游会放过你吗?他就是个疯子,哪天疯起来杀了你也不一定!”
南枝摊摊手:“那你就别管了,反正都是我的事。”
谷元英气急:“你来见我,又要我不管!现在这个局面,你才是——”
离那个位置最近的女人!
南枝打断她:“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吗?”
谷元英还沉浸在又一个女人可以登上帝位的热烈中,她可以牺牲自己,帮李南枝把所有的人拉下水,只留李南枝一个!
她望着南枝清醒理智的眼睛,也微微定神,知道这话起码不能在这里说出口,顺着南枝的话问:
“你为什么来见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在女权这件事上,我娘不是唯一的罪人。你也是罪人,当年选择以恶制恶的人,都是。”
南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们每个人都在打着淳元教的旗号谋取私利,却没有人真正在乎这个教派的未来。”
谷元英冷笑一声:“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淳元教已经完了。”
“是啊,完了。”
南枝点头,“但我还在。我娘的女儿还在。”
谷元英一怔,深沉而恍惚地凝望着她,嘴角踌躇着,似乎想咧出一个笑,可她早就忘了,除了讥笑,其他真诚的笑该怎么表达。
“你说王皇后背叛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上,在利益和感情面前,并非只分男人和女人,而应该是没有性别的。”
南枝的话里却多了几分平淡的真心:
“你们所谓的理想,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依附皇权之上的。而王皇后身为皇后,御使无数宫人,也早就学会了强者的理论。
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自她之上和自她之下。她依附皇权,所以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就是她之上的人,她的眼里,他们才是利益共同体,才是一类人。
而你们,是她之下的人,是草民,是平民,是挣扎求存的可怜人,唯独,不是能与她共分利益的人。”
“她把你们当成了棋子,而你们,也心甘情愿地做了棋子。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要被弃如敝履。”
谷元英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瘫坐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时间过去了很久,牢狱里的光越来越黯淡,她最后问道:
“所有接触皇权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南枝想了想,回答:“人都是会变的,并非只因为皇权而变,就像你,你也变了,你可以用诚挚的情感感谢我娘,将她捧上神坛,也可以因为她不满足你的愿望,将她摔得粉碎。
我娘也变了,她当初意气风发,广纳天下女子为良才,不分青红皂白袒护你们所有人,她想养出一头巨兽,却发现这巨兽根本无法控制,她反倒成了巨兽的傀儡,她会被吞噬。
所以她拒绝你们设计威逼她造反的想法,宁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同归于尽。”
谷元英依靠在牢狱的土墙上,脸上已经失去了光彩。
南枝也没有其他想说的了,拂了拂衣摆,转身离开这里。
她的步伐平稳而从容,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关于背叛与仇恨的往事,不过是路边的一阵微风。
叶限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外面的风雨中。身后的牢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将谷元英绝望的呜咽彻底隔绝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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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古颖清溪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三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