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什么可解释的，是真的。

萧游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事的真相是这样的，他看大的另一个孩子，竟然像个流氓似的去纠缠他看大的南枝。

“他，他偷偷搂抱——对你动手动脚？”

萧游努力把这个动作安在叶限那嘴硬心软的小狗身上：“还，还偷走你的贴身，贴身之物？？？”

他僵硬地端起茶杯来，想要再喝一口茶，可茶水方才已经喝完了，他只喝到了一口空气。

叶限，是这样的人吗？

萧游头疼。

他想说叶限就是这样的人，叶限的父亲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可他心里又很清楚，长兴侯叶广盛是个愚忠蠢笨的木头疙瘩，养出来的叶限虽然有些机灵，可这机灵也因为眼界十分有限，更像是困囿于病体的不甘灵魂。

叛逆，嘴毒，不知好歹却内心十分敏感的小孩子。

萧游纠结地抓耳挠腮，时不时看南枝一眼。

南枝乘胜追击：“我虽然有爹却似无爹，您就如我的父亲一般，可得替我讨回公道！”

萧游嗯嗯啊啊地暂且应下，尴尬地倒杯茶喝了，心里又清醒了些，问道：

“既然你如此讨厌叶限，又为何替他治病？”

一边说着，他眼中神色凝重。

南枝再次刺激他：“先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萧游当然想听真话，可又怕真话太过刺耳。

他看着南枝，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说的酸涩。

\"南枝。\"

他放软了声音，像是哄孩子一般：\"你娘若还在世，不会愿你与长兴侯府的人牵扯太深。你知道的。\"

南枝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抬起头来，外头秋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扬起。

\"先生教我医术时说过，医者仁心，不该因门户之见而弃病患于不顾。\"

她最像娘亲的侧脸对着萧游，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叶限的心疾是真的，他的身子也是真的撑不住。我既见了，便没有袖手的道理。\"

萧游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知道她没说出来的那些话，关于仇恨，关于立场，关于她在这夹缝中如何自处。

他养了她七年，从三岁到十岁，教她认字、辨药、诊脉，也教她人心险恶、世事难测。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养得足够周全，可如今看来，这孩子终究还是长成了他最担心的模样：

清醒、隐忍，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温顺的外表之下。

\"你怨我。\"他忽然陈述道。

南枝转过身来，摇了摇头：\"不怨。\"

她抬手为自己续上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一如当年在山上为他烹茶时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的手稳得不像话，连一滴茶水都没有溅出来。

\"先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她轻声说：\"您没能送我出嫁，是因为身不由己；我没等您来送，也是因为身不由己。我们都在各自的局里挣扎罢了，谈不上谁辜负了谁。\"

萧游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南枝，看着她那张与她母亲越来越相似的脸，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些年他从未忘记过她，想说他在长兴侯府步步为营，不过是想有朝一日能为她娘报仇雪恨。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限那个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配不上你。\"

南枝闻，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意真切了些，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先生。\"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配不配得上，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管治病救人，其余的，自有因果。\"

萧游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去，想要碰碰她的头发，却在半途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你长大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茶要趁热喝。\"南枝轻声说：\"凉了，就苦了。\"

萧游低下头，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滑入喉中，却奇异地泛起一丝回甘。

窗外，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小径。

秋意渐浓，可这间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几分旧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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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萧云兮点亮的一月会员，专属加更一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