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醒了。”她声音还有点嘶哑，喉咙干涩得厉害。恍惚间，她记起落水前的事情，那冰冷的河水，还有窒息的痛苦……甚至落水前的尸山血海。

“是你救了我。”

南枝看着顾锦朝，见她想起什么似的心有余悸，便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顾姑娘，你受到惊吓，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对吗？”

顾锦朝眼中闪过一道微光，慢慢坐起来，故作疼痛地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是啊，我不记得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就连我怎么去了城外，都有些模糊呢。”

反应倒是快。

如此聪慧，可见纪老太太的精明，连外孙女都能教的这般通透。

南枝亲自扶她下马车，顾锦朝脚下一软，又嗅到那股让她安心的气味，忍不住多依赖几分，靠得极为亲密。

此时，纪府大门敞开，灯火通明。

纪家的人听闻城阳郡主的车队驾临，连忙集合来迎接。才到门口，却见自家朝姐儿几乎贴靠在一女子身上，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女子虽穿着没什么花纹的白衣，可隐隐浮动流光，布料华贵，绝非凡品。

“草民参见城阳郡主。”

纪老太太带头拜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直起身，又瞥了一眼顾锦朝，眉头微皱，目光锐利：“朝姐儿怎么和郡主在一起，眼瞧着，似乎还换了身衣裳。”

闻，顾锦朝恍然，难怪她觉得香香的，原来是她穿了郡主的衣裳！

“顾姑娘在河边落水，是我身边的丫鬟所救。”

南枝简单略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捡了一只落水的猫：“当时情况紧急，便先换了身我的衣裳。”

纪老太太焦灼仔细地打量顾锦朝，从上看到下，确认没少胳膊没少腿，这才松口气：“多谢郡主相救，大恩大德，纪家没齿难忘。”

纪老太太使丫鬟来搀扶顾锦朝，顾锦朝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好几眼南枝，那股香气让她着迷。

“夜色已深，郡主不如在纪家安歇？”顾锦朝回头提议，她是真觉得郡主很是亲切。

身后，纪尧赶紧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迷失的神智瞪回来。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咱们纪家庙小，可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顾锦朝和他吵嘴惯了，也不恼，顺势朝路上打眼一看，除了郡主……还有个陈三爷陈彦允。虽然站在阴影里看不清什么神态吗，但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想也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后头那马车上也下来两个衣着不凡的男人。

她问：“那是谁？看着也不是省油的灯。”

仗着纪老太太在前面寒暄，纪尧赶紧给顾锦朝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那俊俏年少，一脸不可一世的，应是另一位迎接郡主回京的主使，长兴侯世子叶限。”

又示意那边那个笑得一脸虚伪的：“那个更了不得，是睿昌王世子，李明。”

顾锦朝缓缓眨了眨眼睛，被这一身衣服香气迷晕的脑袋又清醒了，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哦，那纪家，确实是容不下这么多尊大佛……”

纪家再豪富，也毕竟只是个商户，哪怕想找官员联合，有一个陈三爷便足够招人眼。为了陈彦允的平田税法改革，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生意了。

若再多一个郡主，两个世子，简直是把纪家放到火堆上烤，还要泼上一桶油。如今局势动荡，一旦睿昌王世子和陈彦允打起来，纪家就只能做炮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顾锦朝现在明白，为何城阳郡主要她记住，方才在郊外什么都没看见了。

那是陈彦允和睿昌王世子在火拼啊！那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再也不敢色迷心窍啦！什么美人郡主，什么香气飘飘，都是催命符！

顾锦朝目光闪躲，可怜巴巴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南枝一眼瞥见她的窘迫，轻轻挑眉，解围道：“表哥今夜遇袭，舅舅恐怕会担心，我也想念舅舅……还是回王府住吧。”

李明自无不可，反正来日方长，他笑着拱手：“既如此，那便不打扰纪老太太了。”

说着，还不忘拉着叶限要一起走。

南枝望向陈彦允，眼神交汇间似有火花。

陈彦允念及郊外被发现的箱子，沉吟道：“我与纪家再交代两句，郡主不必管在下，只管去吧。”

南枝转身的瞬间，看一阵风吹起马车绸帘。

那两个偷偷去探查水下宝箱的回来了，在她识海里叽叽喳喳地念叨。

还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宝藏……全都是些木简，和包在密封竹筒里的密信，账册……

多是内阁重臣的，连他老师傅海廉的把柄都有。

南枝稳稳地坐回马车，行进时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陈彦允也在望向她。

这人可真不是个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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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伊一木木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五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