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打定主意要和叶限拉好关系,长兴侯家的兵权不是盖的,堪称大晏第一武将和战力,若能拉拢过来,皇位几乎就落在他手上。
到时候,甭管是他做皇帝,还是他爹做皇帝,都是一拍脑袋的事。
“叶世子平常都喜欢做什么?通州也算是我睿昌王府的地盘,等进了城,你想玩什么,我都有好地方招待你。”
“可好赌好酒?”
“可喜欢什么样的美人?”
……
叶限听得头疼,刷一下露出自己的袖弩:“我只喜欢弩箭,火铳也行,世子有么?”
那袖弩锋利的箭尖指着,李明敢怒不敢。
叶限哼了声,跳下马车去找先槐这个狗头军师。
“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叶限说完就没话了,让先槐猜。
先槐作为陪叶限长大的狗头军师,叶限一张口,他就知道叶限想做什么妖。
他信誓旦旦道:“世子可是感到了落差?”
叶限想想:“好像有点。”
先槐继续剖析:“同样的年纪,我是说您和郡主,当然陈大人的年纪要比世子大一些,但也勉强给他一个机会,算成世子的同龄人吧。”
叶限矜持点点头:“也行。”
先槐便说:“同样的年纪,他们都过得惊险刺激,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郡主又去北蛮和亲,身世又是传奇,回来还遭遇刺杀。
陈大人呢,称得上朝中最年轻的未来内阁阁老,前途远大,身负重任。许多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为了百姓,路上也遭遇伏杀。”
叶限点头:“不错。”
先槐叹口气:“他们两个都因为各种原因遭遇刺杀,偏偏世子您没人关注,好像很不重要,很不合群似的。”
叶限一拍手:“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难怪他觉得失落!
就像是一起玩的小伙伴全都长大了,遇到了成年人的风霜雨雪,偏他一个还在温室里,当真是格格不入!
叶限冥思苦想,发现他活到如今二十岁,虽然嘴毒了些纨绔了些得罪人了些,可那些人都碍于他的父亲全然不予计较。
可不予计较,也就是他不值得耗费时间来对付。
他父亲长兴侯是个人物,不代表他叶限就是个需要提防的人物。他一直被护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只能做父亲的软肋。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也得找点事情来干。”
先槐闻弦知雅意:“那,我去给您买凶杀人?让他们做场戏?”
叶限:“……”
他看着为小聪明沾沾自喜的先槐,敲击先槐的脑壳。
“爷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无聊的人吗!爷早过了过家家的年纪了!”
“主子轻点,我这脑瓜还有大用呢!”
吵嚷的声音热闹喧哗,间或传进前面的马车里。
马车微微摇晃,顾锦朝如坠迷雾,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她感觉有只温和的手掌搭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地拂过,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手指拂过耳侧,她耳畔便能听到声音了,那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
袖摆擦过鼻尖,鼻端也能闻见格外清新的草木花香。鼻端也能闻见一股格外清新的草木花香,不似脂粉俗气,倒像是雨后初晴的山林。
这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全身,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外面的人声喧嚣,打铁花炸裂的脆响、杂技班的锣鼓声、小贩的叫卖声……全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她终于体会到了,从未真切感受过的母爱。润物细无声,包容温和地保护着她,将此前的血腥与杀戮都挡在了车帘之外。
马车是摇篮,喧嚣是催眠曲。
“郡主,纪家到了。”
马车突然停下,一道略显冷硬的男声传进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纪家……
纪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顾锦朝猛地挣脱梦乡的束缚,睁开眼睛,望见了刻着繁复花纹的马车顶,十分陌生的徽记,带着异域风情。
“醒了?”
女声温和,听起来也很年轻,透着十分的关切。
顾锦朝顺着声音望过去,落进一双盈盈的含情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