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早就安置的阮家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摇身一变,从做苦工的,变成了神女的亲戚,将来或许还能成为皇亲国戚。找不到南枝拉关系,就找到了随元青。
告诉他,别管你那个死鬼父亲了,往后跟着你姐好好干。
“可我从来不信血缘。”
如果南枝相信血缘,她就不会指使阮清毒杀长信王做投名状。
“比起血缘,我更相信一个人和我是否契合,经历过什么,我喜不喜欢他。就像谢征是我选的,公孙鄞是我选的,李怀安是我选的,齐旻也是我带来锦州的……
而你,是我没得选的。”
正常人听了这些话,或许会伤心一段时间。
可随元青脑回路不同,他立刻感慨:“这正说明血缘是缘分天定,无论如何,此生此世都没法摆脱的啊。”
他双眼明媚,和南枝的轮廓相似,却比南枝的张扬单纯。嘴角抿着,又露出一个相似的酒窝。
南枝垂下眼睛:“所以,我也选了你。”
随元青又乐呵起来,身后好像有尾巴在摇:“那等魏严入城的时候,我来保护姐姐,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监视他!”
然而,魏严入城第一日,当着随元青的面,私下唤了南枝一声义女。
随元青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大到魏严从随元青身上看到了南枝不可能有的蠢样。
南枝逗狗似的喊了一句:“义父。”
随元青顶着两人的目光,憨憨地想,难道他也要跟着姐姐喊一声义父吗?
南枝不再看傻狗,与魏严插科打诨:“我老远就看见了,义父带了十里家当来投奔我。”
那种熟悉的无语凝噎又席上魏严的胸口,堵得慌,却很轻松熟稔:“是啊,来投奔你。你比我年轻,我是早晚都要死的,可我那儿子却实在不争气,早晚,我的家当都得落在你手里,还不如提前给你,保我妻儿一命。”
南枝没想到魏严就这样承认了,她又在魏严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死志,魏严甚至因为死期的到来而感到轻松自在。
她沉默一瞬:“你的妻儿你自己照顾。你说和李太傅斗不下去来找我帮忙,才更合理一些。”
魏严笑笑:“打不过老的,让小的上场帮忙?”
南枝抬头摊手:“也不是不可以啊。”
魏严看得心里又烫又软,也顾不上身边还有个随元青:
“你和谢征要好好的,随家舍弃你的时候,你就不是随家的孩子了。你是我的孩子。”
随元青才走到屋外,听到这话就立刻想奔回去,却没料到谢征守在外面,直接锁了他的喉,拖着他走。
“别打扰他们。”
谢征锁着随元青走得飞快,他舅舅正帮他上分呢。
魏严给谢征上完分,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背对着他,披着大氅,已经是春日,肩膀上却依旧是厚重的毛裘,丝丝缕缕和灰白的长发一起在风中飘扬。
那人转身侧对魏严,魏严目光恍惚,在夜色中仿佛看到了故人。
故人也一身灰黑的毛裘大氅,黑发玉冠,端得温润如玉天潢贵胄。
此人,肖似故去的承德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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