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催命符。

兰嬷嬷神态不如方才自然，只含含糊糊：“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关键的时候，先有娃再说。”

“我不懂姨母的打算，可我懂，如果侍妾先于正室有了孩子，大户人家里很多是要去母留子的。”

南枝坦诚道：“没有女子愿意稀里糊涂生下孩子，哪怕做了娘，也没有稀里糊涂为一个孩子丢了性命的道理。

这孩子是催命符，我不愿意生，我还没活够呢。”

齐旻听得一怔，忍不住抬眼瞥向窗户。

隔着窗户，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那女子的轮廓。

他小时候，其实应该是见过这个翠丫的。

跟在俞嬷嬷身边，胆子很小，见了他就匍匐在地上，团起来像只毛球。

怎么在随元淮身边养了十几年，就变得这样胆大了……简直和那个敢把公侯之子全都推进水池里的随元淮，一样胆大。

兰嬷嬷正在用说服他的话，去说服翠丫：

“姨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呢。在你眼里，姨母就这么心狠，还能去母留子，杀了你不成？”

“嗯，那可不一定。”

齐旻听到翠丫说：

“我在京中见多了，那些贵妇人开始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等孩子生下来就翻脸了。如果往后殿下的正室夫人，真的看我不顺眼，一定要杀掉我，嬷嬷还能护着我不成？”

兰嬷嬷：“我——”

“算了，那正室夫人还没影呢，咱们不好这样臆测她的人品。就说殿下吧，他是情愿要这个孩子的吗？

孩子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一次就怀上？如果我没能一次就怀上，如果殿下是不情愿的，那么，等他和我做了那档子事之后，他是会像嬷嬷以为的那样，对我有几分怜惜，还是恼恨非常，将我直接处死？到时候，嬷嬷也能违抗殿下的意思，执意保住我的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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