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盯着那方癸玺,虚幻的手指毫无阻隔地穿过它。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甚至能想象出霍南枝做出这个决定的样子——
那必定是风轻云淡,满不在意的。
“哎呀,你找了它这么久,那便送你算了。”
藏海忍不住想翻个鬼白眼,霍南枝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啊!
为了这方癸玺,霍南枝的皇爷爷气死了。
为了这方癸玺,霍南枝的父皇藏了大半辈子,最后死在这上头。
为了这方癸玺,在冬夏修建封禅台的数百工匠被活埋在下面。
为了这方癸玺,蒯家被灭门,他被毁了一生。
霍南枝就这么把它给随意处置,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了?
藏海很不忿,猛地从坟包里窜出来,气势汹汹地朝皇宫去。
他要给霍南枝托梦,让她赶紧把癸玺收回去藏好!
穿过日暮时的京都街道,炊烟袅袅升起,熏染他一身烟火气。
藏海以为鬼魅进皇宫很难,传闻中,皇宫下有龙脉,皇帝是真龙天子,那都是鬼魅不能近身的存在。
可他轻而易举地穿墙走巷,之前须得整夜放烟火才能偷溜进去的含章殿,他能正大光明地进了。
藏海刻意往侍卫眼前晃荡了好几圈,他们都无知无觉,唯有一个突然打喷嚏,吓地他赶紧离远了点。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含章殿。
先帝晚间做手工的房间,被霍南枝这个“逆女”大改造了。
当中摆着超大号的模型沙盘,两侧密密麻麻的书册。
霍南枝伏案批奏折,单薄的身量险些被浩如烟海的折子给埋了。
藏海看着霍南枝的惨状,死前那口不甘的怨气突然散了大半。
看你过得这么辛苦,我就能在九泉之下安心了。
“霍南枝,你赶紧把癸玺拿回去!”
“放在我的棺材里算怎么回事!”
“还有那龙袍,为什么也在我的棺材里?”
“来日,如果有盗墓贼掘了我的坟,发现坟里的龙袍和癸玺,只怕以为自己挖了个皇帝的坟呢!”
“我生前因为癸玺不得安宁,死后,还要因为它不得安生吗?”
“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