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的城墙在初冬的薄雾中显露出苍青色的轮廓，护城河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倒映着城楼上飘摇的旌旗。

城门外早已跪满了迎接的官员与百姓，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压不住那如潮水般涌动的喧嚣。

李承鄞的马车在重重甲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城中，左右便有臣子迎了上来。

南枝在侧旁打眼一看，是个拿着木杖的中年男子，苦大仇深的长相，望向李承鄞的目光也极尽复杂，像君臣，又又有些怨愤隐忍。

“微臣侬智高参见陛下，恭贺陛下洪福齐天，得胜归来！”

侬智高！

南枝想起来了，不就是李承鄞之前的部落族长吗？是李承鄞夺走了侬智高的人手。

这样的大仇，竟然，还能如此和平相处吗？

南枝好奇地打量他，往马车一旁退了一步，继而看向李承鄞。

李承鄞伤势颇重，脸色苍白。只是当他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时，那股子病恹恹的虚弱感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单手扶着车辕，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若非上马时扯得伤口抽疼，动作停顿，倒真有些君临天下的气场。

“此去大宋，能得到庄先生襄助，又收揽朱二姑娘这样的奇才，实在是朕最大的收获。”

“攻下大宋，解救黎民于水火，光复我大唐江山，指日可待！”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臣子中间炸开，外围千万人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叩拜俯首，声音宏大，震得城楼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隔着千万人的山呼，李承鄞却突然想起那日朱窈娘的坦诚之，忍不住往那边投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