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她还是在脸上抹了黄粉,用一块灰布包头,去了皇都的港口。
她告诉自己,如果乌突看见她之后变了脸色,那她就走,绝不为难他。
可如果他还记得从前那份情分,那她就把信交给他。
锡兰皇都的港口比王城还要热闹。
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在狭窄的航道里,桅杆像一片密密的树林,船工们赤着脚在码头上跑来跑去。
到处都是扛着麻袋的人。
许靖姿一路打听,终于在一处还算齐整的泊位看见了乌突的船。
船不大,但船身刷着一层深褐色的桐油,木料看着厚实,甲板上也收拾得干净。
跟旁边那些破破烂烂的小渔船比起来,这已经算是体面了。
远远地,许靖姿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乌突正站在船头,手里拿着账册在核对。
他比几年前胖了一圈,下巴上蓄了一圈短须,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褐,看着比以前精神了许多。
当年那个在码头替人扛货的瘦削汉子,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小掌柜的模样。
许靖姿上不了船,便委托搬运货物的船工去请乌突下来。
只见那船工跑到甲板上,跟乌突说了几句,随后指着许靖姿的方向。
乌突朝她看过来,脸色顿时僵了僵。
他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合上手里的账册,大步朝船下走来。
乌突下了船板,四下飞快地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许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上船。”
许靖姿跟着他上了船,乌突把她领进船舱,又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放下帘子,给她倒了一碗凉茶。
“许娘子,我以为你出事了,”乌突惊讶也感慨,“前段时间到处都在抓燕人,我听说好些人被关进了诏狱,心里一直惦记着你,看见你还平安,真是太好了。”
许靖姿捧着茶碗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