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在锡兰做过绸缎生意,虽然时间不长,可对港口那些来来往往的海商多少有些了解。
她记得,有一些跑短途的小商船,常常在锡兰和周边的几个岛国之间往返,那些船主不太在乎官府的规定,只要给够了银子,什么都能带。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人叫乌突。
是她在锡兰做绸缎生意时认识的。
那会儿乌突还是个在港口替人搬货的苦力,后来攒了些本钱,买了一条旧船,开始跑短途的海运,从锡兰到南都,再转去更北边的一些小岛,来回贩卖些小件的货物。
许靖姿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有一年雨季,乌突的船在海上出了事,货全沉了。
债主追到他家里要砍他的手,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许靖姿借了他一笔银子,帮他渡过了难关。
那笔银子不多,对当时的许靖姿来说不过是几匹绸缎的进项,可对乌突来说,那是救命钱。
后来乌突东山再起,又跑了几趟顺风顺水的买卖,特意找到许靖姿,把那笔银子还了。
他还带了两筐晒干的鱼干和几串贝壳做的风铃,说是谢礼。
那时候乌突跟她说:“许娘子,我要去皇都了,往后若有缘再见,在这港上有什么事,你只管来找我。”
当时许靖姿只当是客套话,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她回想起来,乌突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也有责任心,如果去找他帮忙带信,未必不可以。
可随即,许靖姿又犹豫了。
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乌突虽然欠她一份人情,可如今她是个被锡兰皇帝通缉的燕人,任何人跟她扯上关系都可能被牵连。
乌突有家有口,好不容易攒下的那条船,若是为了替她送一封信惹上官司,她过意不去。
这一夜,许靖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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