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这片清冷山林便成了他最常来的去处。
无论朝堂风雨如何喧嚣,局势如何诡谲动荡,他总会抽空前来,静静陪在妻女坟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守着两座孤冢,仿佛长眠于此的亲人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静谧的氛围终被渐近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心腹踏着山间残雪,快步从后方山路走来。
“国公,属下发现,近日怀王私自调动五城兵马司兵力。”
“眼下距离陛下筹办的迎春灯会时日渐近,怀王骤然有异动,恐怕暗藏蹊跷,国公是否要马上进宫去报给女皇知晓?”
方才还满身温柔孤寂的贺兰禹,闻声刹那周身气场骤变。
他缓缓侧过眼眸,眸光冷冽如霜,戾气骤生,令人不寒而栗。
“休要在我妻女坟前妄议朝政,惊扰她们的安宁,坏我的规矩!”
心腹心头一凛,瞬间惶恐低头:“属下知错,只是发现的匆忙,想到诸王恐怕要有大动作,这才来通禀给您知晓。”
贺兰禹收回冷冽目光,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堆积的细碎雪沫。
他对女儿说话时仍是温柔的:“爹爹下月得空,再来看你们。”
待下了山,远离坟冢的清净之地后,贺兰禹方才放缓的气场彻底冷沉下来。
“怀王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动手,必定有南阳王等人从旁帮忙,他们想找死,就让他们去,无需阻拦,更不必插手分毫。”
心腹微微一怔。
这便是定国公不打算告诉女皇了?
贺兰禹目视前方幽深山路,眼底晦暗不明:“他们筹谋刺杀许靖央,本就是一场两相争斗的闹剧。”
“若是诸王成功,许靖央殒命,北梁皇权动荡,宗室内斗四起,于我而是绝佳时机。”
“要是失败了,谋逆罪证确凿,许靖央必会借机肃清宗室,削夺藩王兵权,朝堂再无势力能与我制衡。”
他自己的利弊得失,早已盘算得一清二楚。
“无论此番结局如何,谁胜谁负,于我而,皆是百利无一害,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
心腹瞬间了然,躬身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贺兰禹想,许靖央死了确实可惜,可是,她的性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世上能让他去拼命保护的人,只有他的妻女,可惜她们已双双离世。
但贺兰禹记得很清楚,他的妻子原本不必死的。
当年是那群权贵,贪酒误事,将宫中的太医都请走了,他的妻子是被他们活活拖死的!
宗室从根里就烂了,贺兰禹一个人对抗不了,先皇也没有替他做主。
既然皇权无情,贺兰禹从那个时候就发誓,旁人的生死,跟他再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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