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心头重重地沉了下来。
连永安都看得出来,母亲的脸色变得乌云密布。
女子当政,一开始本就不被人看好,这些腐朽的臣子们找到攻讦许靖央的机会,率先就将女学封了,是要断了她的后路,不让她再培养出得力的帮手。
许靖央还发现,她扶持的女本生意,也一落千丈。
何为女本?跟绣工、首饰、衣物、脂粉挂钩的东西。
为了鼓励那些富有头脑的女子们经商,许靖央曾颁布两条新政令。
女子经商可以每年可以获得减赋税的机会,表现优良、口碑好的商铺,还能参与竞选皇商。
政令一出,倒是出现了不少出色的女商贾。
如今她们的铺子,被封的封,被关的关。
几乎所有跟许靖央相关的事务,哪怕曾受过她的恩惠,也曾切切实实感受到许靖央带来的好处,但现在无一例外,都受到了毁灭性的影响。
仿佛一棵好不容易长出树苗的种子,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风雪变重了。
马车停在皇宫门口,张秉白让人去传辇轿。
这个时候,萧贺夜却牵着两个孩子,同许靖央说:“我先去城中找个落脚的驿站,等你处理好了你手头上的事,再来找我们吧。”
许靖央抬起凤眸,风雪中看着丈夫。
她知道萧贺夜为她担心。
原本他们要随她一起住在皇宫中,但是,现在百姓们反抗的这样厉害,情绪如此激动。
如果许靖央再带着丈夫孩子住进去,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许靖央带着一家人来鸠占鹊巢。
到时候,别有用心的臣子又会抓到机会来中伤她。
许靖央沉默一瞬,正要说话,一旁叶鞘马上知心体贴地上前提醒:“陛下,之前您开设的一个女学私塾还空着,原本就是一处宅子改建的,若您不反对,微臣可以安排贵人们住到那里去。”
之前女学刚开办的时候,百姓们多是观望。
许靖央亲自站出来招揽女学生,买了一处宅邸改建成私塾,先找人教了一些她们基本的学识。
后来反响不错,女学生们转移去了更大的场地学习,这座宅邸便空置了。
许靖央点头:“好,我让寒露帮你一起分担。”
寒露从身后列步而出,对叶鞘拱手:“叶大人,有什么尽管吩咐我去做。”
叶鞘颔首,转而让身后另外一名女官去着手安排:“你先照料好贵人们,我将陛下送入宫中,再出来帮你。”
临走前,永安轻轻地握了一下许靖央的手。
“娘,大不了。。。。。。我们回家,不在这待了。”
许靖央一笑,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不用担心我,去跟你父王歇着,不许和哥哥去玩雪,别冻着了。”
永安乖乖点头。
亲近的人走了以后,许靖央便更能心无旁骛地处理事情。
宫门轰隆一声,在风雪中打开,穿堂风裹挟着冰棱子般的雪朝脸上扑。
许靖央迈入她人生中最为寒冷的战场。
一路上,禁军看见她的辇轿,都退让得很远。
张秉白和叶鞘跟着她,带着一众女官侍卫随行。
辇轿刚停在御书房外头,就听见了些微喧闹声。
许靖央弯腰从辇轿里出来,扭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