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弯腰从辇轿里出来,扭头看去。
只见御书房门口,一群禁军围着朝里面看,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
“怎么办?谁去把他弄下来!”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这位可是三朝老臣啊!”
“完了,赶紧通知长公主吧。”
张秉白呵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禁军们回头,瞧见气场不凡的许靖央,顿时一个个低下头来,神色慌张。
张秉白心觉有异,快步登上白玉阶,只见御书房门扉半敞,只留了一个缝。
但,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赫然大惊。
转过头来时,许靖央已经走上了白玉阶,就站在他身后。
张秉白立刻挡住了门口。
“陛下,还请您先去寝殿更衣,叶鞘,快带陛下过去。”
叶鞘上前,却听许靖央冷冷说:“让开。”
张秉白为难:“陛下。。。。。。”
“让开!”许靖央厉色。
张秉白无能为力,只能侧身避让到一旁,恭敬拱手。
许靖央行至御书房门前,抬手一推。
厚重的朱红木门怦然洞开,刺骨风雪顺着门缝猛灌而入。
抬眼一瞬,视线骤然僵凝。
空旷肃穆的御书房正梁之上,悬着一具尸体。
是三朝老臣,老太师武识坚。
他一身规整藏青官袍,身躯悬空垂落,早已气绝多时。
门外风雪骤起,被狂风撞开的窗棂呼啦啦作响,凛冽穿堂风,在此刻轰然席卷整座殿宇。
于是,将他脚下放着的一沓血书吹得漫天狂舞!
白纸红字,满室翻飞。
一张张飘摇落地的纸页之上,笔锋凄厉——
燕贼窃国偷社稷,臣以微命明忠贞。
风雪扑面而来,瞬间吹乱许靖央鬓边发丝,细碎白雪落满她肩头衣袂,微凉刺骨。
她怔怔地看着。
满屋翻飞血纸!一室死寂悬梁!天地风雪无声咆哮!
一代忠臣,竟以死明志来反抗她的统治!
可是,在不久之前,武识坚不知许靖央身份时,曾对她的多项政令表示欣慰。
君臣曾经共同漫步于廊下,许靖央说着对朝政的见解,武识坚用慈祥和蔼的笑容看着她,甚至好几次,让许靖央错觉,以为看到了师父郭荣。
他们的眼神,那会儿都是如此的温和,充满鼓励。
一个说过“女皇如此出色,臣即便死,也有颜面去见先皇”的人,现在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宣告许靖央的失败。
她做再多,也是窃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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