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刚刚被灵气滋养出一点血色的皮肉,瞬间像风化了百年的老树皮一样,紧紧贴在了骨头上。
血管凸起,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里面的精血、灵力、甚至是骨髓,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顺着手臂倒灌进那把剑胎之中!
不仅是苏云。
他怀里的那把元婴剑胎,也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剑胎本身是有灵性的。
它是一头饿狼,苏云只是它用来吃饭的筷子。
但现在,这头饿狼惊恐地发现,筷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底蕴,连同苏云的血肉,正在被地下那个更大的漏斗,毫不留情地强行抽走!
剑胎拼命地颤抖着,想要挣脱这股吸力,想要切断与地脉的联系。
但它做不到。
在它的神魂核心深处,那根早就被种下的“定魂影杀针”,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根针,就像是一枚死死钉在它七寸上的铁钉。
将它和地下的逆命镜阵,完美地锁死在了一条因果线上。
逃不掉。
断不开。
它只能像一个过滤器一样,被动地将苏云的血肉转化成最纯净的能量,然后乖乖地送进地下的那个黑洞里。
“松开!给我松开!”
苏云痛得五官扭曲,他拼命地想要松开握剑的手。
但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他的掌心里,剑柄上生出的暗红色血丝,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手骨。
这不是他在握剑。
是剑在吃他。
“爹!救我!它在吸我!”
苏云悬在半空,绝望地向着下方的苏刑天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皮包骨头的左手。
苏刑天如梦初醒。
他目眦欲裂,浑身灵力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冲天而起。
“云儿!我来助你!”
“你敢动一下试试?”
半空中,天枢子冷哼一声。
那面千丈大小的紫金罗盘虚影,再次轰然降临。
庞大的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墙,直接将刚刚飞起十丈的苏刑天狠狠拍回了地面。
“砰!”
苏刑天砸碎了青石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给老夫滚远点!”
天枢子眼神冰冷。
他看出了苏云的困境,也看出了那把魔剑正在遭到反噬。
但他绝不会出手相救。
他要借着这股未知的反噬力量,看看能不能把黑竹峰地下那个藏头露尾的怪物给逼出来。
“啊啊啊啊!”
半空中,苏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吸力顺着他的右臂,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右边胸膛。
他右半边身子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塌陷。
他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沙漏,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就在他脚下几十里外,那深达百丈的黑暗之中。
地下暗河。
原本冰冷的黑水,此刻已经彻底沸腾。
水面上冒着浓烈的白烟。
九十九面嵌在岩壁上的逆命镜,正在疯狂地飞速旋转。
镜面之上,乌光大作。
将头顶倾泻而下的青色剑气、苏云的精血生机、以及夺血阵抽取的全部力量,尽数吞入那个由三十六根吸灵阵旗组成的漏斗阵眼之中。
“哗啦啦――”
庞大的能量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灵流,在阵眼中心疯狂压缩。
王腾盘膝坐在阵眼的正中央。
他的身上,那层由天机本源和极品灵液凝聚而成的灰色光晕,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送上门的精纯血气。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中的银色雷纹,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他抬起那只乌金色的手掌,大拇指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汞血。
那是刚才为了躲避天枢子神识扫描,强行逆转气血留下的内伤。
这伤不重,但很疼。
王腾看着阵眼中那股越来越粗壮的血色灵流,眼底的暴虐和杀机终于不再掩饰。
“阿七。”
王腾的声音在沸腾的暗河中响起,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七单膝跪在水里,双手死死按着阵法的一角,眼中的兽瞳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大人!”
王腾那只乌金色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身前那块作为主控的黑色阵盘上。
五指猛地收紧。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云刚才说,要拿我祭旗?”
王腾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看着阵盘上那些疯狂闪烁的阵纹。
手腕猛地向右一拧。
将吸灵转换阵的功率,瞬间推到了极限。
“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晚了。”
“给我抽干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