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抢别人的。”她说。
“是不能。”赵承烨没有替他们辩解,“所以被我们砍了,也是活该。”
万凝儿听到这句,皱起的眉头松了些。
她恨这帮人,但听赵承烨说的这些,又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问:“那他们还会再来吗?”
这回,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困惑。
赵承烨想了想,还是没给什么虚话。
“会。”
“只要日子还是这个过法,就会。今天灭了陈忠,明天还有李忠、王忠。除非这日子变了。”
话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
他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说这些了。今晚中秋,打了胜仗,该高兴。”
万凝儿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真想通了还是不想再问了。
她把枪换到另一只肩上,步子迈得比刚才大了些,像是要把这些想不明白的事统统甩在身后。
孟昭带着几名武馆弟子跟在后面,听着两人的谈话,眉头紧皱,却没有插话。
远处县城的城墙已经能看见轮廓了,月光把城楼上的灯笼映成几个模糊的红点,像是在朝他们招手。
空气里的血腥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路边稻田里飘来的泥土味,混着桂花的甜香。
二狗深吸了一口,忽然冒出一句:
“打完仗再闻这桂花香,比月饼还香。”
赵承烨没答话,但心里觉得二狗这话说得挺有水平。
八月十五的月亮,八月十五的桂花,八月十五的胜仗,还有八月十五的人儿......
虽然约会被山贼打断了,但今晚还是圆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万凝儿正扛着枪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捕捉到赵承烨脸上那点还没收起来的笑意。
“你笑什么?”
“赢了高兴。”
万凝儿狐疑地盯了他一眼,总觉得这笑不是因为赢了,但她也懒得追问,又把头转回去了。
进了城,街面上比他们离开时安静了不少。
火烧过的屋檐还在冒青烟,空气里混着焦木头和湿灰的味道。
有些铺子烧得只剩个框架,黑黢黢的梁柱歪在瓦砾堆里,偶尔冒出一缕残烟。
沿街的百姓拎着水桶在烧毁的铺子和完好的铺子之间浇出一条隔离带,墙根下堆着湿漉漉的沙袋。
远处还有几处火头没灭,火光照得半边天还是红的。
但这种烧法已经没什么能救的了。
房子从里到外全着了,泼进去的水还没到火根就蒸成了白汽。
几个汉子站在外围,手里拎着空桶,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说不上愤怒还是麻木。
一个婆娘蹲在街边,怀里抱着从火场里抢出来的东西,已经哭不出声了。
旁边有人拍她的肩膀,低声劝着什么。
赵承烨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这些事自有周文渊来头疼。
在街口跟万凝儿他们分了路。
万凝儿扛着枪往武馆方向走了,背影渐渐融进月色里。
孟昭带着几个师弟跟在后面,朝赵承烨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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