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枪杆捅了捅赵承烨的胳膊:
“你刚才给他看了什么?怎么那人脸都白了?”
赵承烨没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万凝儿眉头一皱,枪杆又捅了他一下。
赵承烨侧身躲开,压低声音:“一块牌子而已。”
万凝儿还要追问,孟昭从后面赶上来,把她往后拉了拉。
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跑了一炷香的工夫,惠民河到了。
河面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对岸的芦苇丛黑黢黢一片。
河滩上果然停了十几条平底船,船身吃水很浅,一看就是等着装人跑路的。
几个守船的山贼正站在岸边闲聊,连个放哨的都没派。
王巡检把手一挥,弓兵们无声散开,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摸到河滩边上。
赵承烨蹲在一丛芦苇后面,往河滩上扫了一眼。
船是好船,人是真松懈。
这帮山贼大概从来没想过会被人抄后路。
他收回目光,低声对王巡检说:“先把船上那几个守夜的解决了,动作轻点。”
王巡检点了下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弓兵放下弓箭,抽出腰刀,猫着腰摸下河滩。
芦苇丛沙沙响了几下,又安静了。
片刻工夫,岸边那几个正闲聊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捆了个结实。
“把俘虏拖过来审审。”
弓兵们把几个俘虏拖过来。
俘虏拖过来一审,结果跟那个叫四哥的基本一致
王巡检听完,犹豫了一下:“赵东家,咱们就四十来号人,万一他们一起冲过来......”
赵承烨望着河滩上那十几条平底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损的念头。
“我们不跟他们打。”
王巡检一愣。
赵承烨笑了一下,指着那些船:“把弓兵全藏在船上,等他们靠近河岸的时候,我们在船上放箭。”
“他们要是冲过来,我们就砍断绳子把船撑到河心。他们没船,只能站在岸上干瞪眼。”
“等周大人那边的民壮和衙役一到,前后一堵,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虽然人多,但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半,剩下都是跟着混口饭吃的。只要把带头的解决了,乌合之众自己就散了。”
王巡检看着那排船,又看了看赵承烨。
这打法,说出去不太好听。
但管用。
他一挥手,弓兵们摸下河滩,分头上了那十几条船。
他们上了船后,各自在船舱里找到掩体。
有人蹲在船板下,有人伏在船舷后,有人把芦苇帘子往身上一盖,只露出半张脸和半支箭矢。
赵承烨蹲在中间那条船的船舱里,后背靠着湿漉漉的船板,透过芦苇帘子的缝隙盯着河滩方向。
万凝儿蹲在他旁边,长枪横在膝盖上,那身水蓝色的裙子在河滩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她也没低头看一眼。
孟昭带着武馆的师弟们分散在另外几条船上,二狗蹲在赵承烨身后。
河滩上安静得只剩虫鸣。
过了约莫一炷香,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零星的火把光出现在视线尽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汇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火龙,往河滩这边涌过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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