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震把茶碗放下：“急什么，吃了午饭再走。”

“改日吧。”赵承烨笑了笑，“商会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改日再来陪几位前辈好好喝一顿。”

万震也没强留，只说了句“有空就来”，便朝孟昭抬了抬下巴：“送送。”

孟昭把赵承烨送到院门口。

赵承烨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

“万姑娘呢？今天怎么没见着她？”

“师妹啊。”孟昭往东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早些时候练完武就回她院子里了，师娘也在那边。”

他顿了顿，自己也觉得有点稀奇，补了一句：

“今天这么热闹，她居然能老实待在自己院子里，倒是难得。”

赵承烨顺着他的目光往东边看了一眼，没多想，跟孟昭告了辞，便往武馆大门走去。

孟昭站在院门口，看着赵承烨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正要转身回去，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

他整个人直接僵住，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

赵承烨出了武馆大门，沿着长街往永安坊走。

心里却把万震今天这场“偶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承平县的捕头、退休的刑名师爷，一个能给他铺官面的路，一个能给他补律法的课。

这哪是过中秋，这是给他送装备来了。

万震这老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四海商会迟早要往外扩，知道往外扩就会碰上衙门和地头蛇，所以提前把能帮上忙的人全拉到他面前来。

赵承烨在心里给万震磕了个头。

......

赵承烨先回了趟家。

宋氏已经把节礼备好了，两匹绸缎、一盒月饼、几样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她自己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对着铜镜抿鬓角。

“娘，差不多了，再抿头发都要断了。”

宋氏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又抿了两下才作罢。

她拎起桌上的节礼递给赵承烨，自己空着手跟在后头，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赵承烨没让二狗备车。

德化坊离得不远，走过去也就两盏茶的工夫。

他今天不想讲排场，主要是宋氏不让他讲。

按宋氏的话说，回自己家吃饭，带一堆人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赵承烨觉得他娘说得对。

主要是他大伯赵有德那个人，当了半辈子教书先生，最看重脸面。

你带一群人过去，他会觉得你在显摆。

德化坊在县城东边，算是个清静地界，巷子窄，两边都是青砖院墙。

赵承烨除了之前赵承宗成亲那回来过外，就只有小时候来过几回，每回都是过年。

记忆里，那扇门里头永远飘着一股墨汁味儿，混着他大伯娘炖的骨头汤。

当然，骨头汤没他的份。

那是专门给堂哥赵承宗补身子用的。

读书人嘛，得补脑。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把这些陈年旧账随手翻了翻，又合上了。

拐过巷口，赵家的院门已经在眼前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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