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惊喜,全是恐惧。
她刚才被人推搡、被人堵着骂、眼睁睁看着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掉一滴眼泪。
现在儿子站在这群红了眼的人面前,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赵承烨谁也没看,径直往灶房走。
刘二壮站在灶房门口正中间,没有要让的意思。
赵承烨走到他跟前,脚步没停,只是偏了一下身子,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他在宋氏面前停下,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娘,别怕。我回来了。”
宋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子里,声音又急又哑:“你回来干什么!你快走,他们人多......”
赵承烨没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灶房里的三个人。
脸上的表情无比阴沉。
“把这三个拿下。”
铁二早就等在门口。
赵承烨话音没落,他已经带头跨进灶房。
身后三四个人鱼贯跟上,灶房里立刻显得拥挤起来。
刘二壮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胳膊就被人从身后反剪,膝盖窝挨了一脚,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嘴里刚骂出一个字,后脑勺就被人按了下去,脸险些扎进地上的碎瓷片里。
他挣扎了两下,扭过头想看清是谁按的他,只看到一圈蓝带子围在四周。
剩下那两个村民连挣扎都没挣扎,自己蹲下去把双手抱在脑后。
院子里的动静比灶房更利索。
铁二手下的人把这几天在训练场挨的累全撒在了这帮村民身上。
不用动手,就是往前逼。
第一排拔刀,第二排往前迈步。
一个扛锄头的汉子刚把锄头举起来,刀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立刻把锄头扔了。
锄头砸在自己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咬着牙没敢出声,自己弯腰捡起锄头,老老实实放到墙根,退到一边站好。
婆娘们更干脆。
刚才抢绸缎时那股撕扯的狠劲,在看见刀光的一瞬间全没了。
那个尖嗓门婆娘头一个把怀里那半截绸缎掏出来,叠都没叠,揉成一团放在地上。
放完举起两只手,手心朝外,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拿。
其他两人也各自把手里的布料放了下来。
三个人难得动作一致,放完齐齐退了一步,谁也不看谁。
锄头、扁担、柴火棍,七零八落地堆在墙根底下,堆成了一个小山。
没有人再敢碰那些东西。
他们终究是些庄稼汉,看见刀就没了主意。
所有人都主动站到了院墙边上,低着头,两手垂在身侧,像是在排队领赈灾粮。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院墙的声音和偶尔一声被压住的咳嗽。
铁二从灶房里走出来,把刘二壮拎到院子中间。
两个帮众把刘二壮按跪在地上。
此时他脸上的狞笑早没了,后脑勺的头发被按他的人揪得翘起来一撮,活像只被捏住后颈拎出来的癞皮狗。
“二帮主。灶房里三个,院子里二十一个,全在这儿了。一个没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