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装没看见。

疤爷朝老李抬了抬下巴，老李会意，出去端了杯凉白进来，搁在苏姈手边的桌上。

杯子是普通粗瓷，苏姈的手指搭上去，白得几乎要跟那白瓷融为一体。

她没喝，只轻轻推到了一旁。

“鲁老大让姑娘来，捎的是什么话？”疤爷直截了当。

“联手的事，码头帮应了。”苏姈说得也干脆。

疤爷的眉头动了动。

赵承烨站在旁边，看着疤爷的神情。

估计他在算账，联手打陈刀是划算的，但鲁老大为什么突然松口，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里头的关节，可能他一时摸不透。

“鲁老大什么条件？”疤爷问道。

苏姈没有马上回答。

她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似乎隔着白纱在屋里扫了一圈。

铁二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快刀刘倚在窗边，老李站在疤爷身后，手里那把折扇难得没敲掌心，而是握在掌中一动不动。

“在说条件之前，有件事想先请教疤爷。”

“姑娘请说。”

“疤爷可知道，朝廷要在三河镇设官市？”

官市。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安静了片刻。

赵承烨也没听过，但他知道“官市”意味着什么。

大明朝的官市不是随便设的，那是朝廷直接管辖的集市。

但不管哪个衙门管，到头还是得靠帮闲去跑腿收税。

只不过到时候规则可能换一下罢了。

“苏姑娘说的这个官市，设在三河镇？”疤爷问道。

“是。码头往东三里，官道边上那块荒地，已经划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林阁老亲自批的，公文已在路上，知道的人不多。”

林阁老。

原身虽然对朝堂上的事一无所知，但他前世好歹也读过一些历史书。

阁老，那是内阁里的人物，站在整个大明朝权力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这种人亲自批一个镇子的官市？

三河镇这地方，连县令一年都来不了两回，什么时候轮得到阁老来操心？

疤爷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

“三河镇这巴掌大的地方，值得林阁老亲自过问？”

苏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疤爷是明白人。寻常官市，府城批了就是。这个官市，公文是从京城直接下来的。为什么从京城下来，又为什么选在三河镇，这里头的缘由，苏姈不便细说。”

“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疤爷。官市一开，水路和陆路都会重新规划。三河镇卡在柳河中段，往北通府城，往南接运河。”

“谁握住了三河镇的码头和商路，谁就握住了半个北边的货流。这块肉，不光是三河镇的人在盯着。”

疤爷听到这，往后靠了靠。

铁二挠了挠光头，大概是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老李终于没忍住开口：“苏姑娘，这官市的消息，陈刀那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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