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蹲着两个衣衫褴褛的闲汉，见赵承烨过来，忙不迭起身哈腰，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苏姈身上瞟。

虽然她的脸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但她那惹眼的身段，反倒更让人想入非非。

赵承烨没理他们，直接进了院子。

二愣子则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院子里比往常热闹，但透着一份紧张感，方桌上也没有人推牌九了。

铁二光着膀子在蹲马步，光头上沁着层油汗，在日头底下亮得反光。

其他人也都有着自己的事做，或练功，或擦拭自己趁手的家伙事。

二狗鼻梁上那块黑膏药终于揭了，看见赵承烨进来，嗖地从地上弹起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烨哥！”

这一嗓子把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

铁二收了马步直起身，正要咧嘴，目光越过赵承烨和二愣子，落在后面那个戴帷帽的女子身上，愣了一下。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快刀刘，快刀刘顺着看过去，直接愣住了。

院子里几个闲汉的目光也开始往门口聚。

不是因为认出了谁，是因为那身淡青色的褙子站在这满地糙汉的院子里实在太扎眼了。

帷帽上的白纱被风轻轻吹着，看不见脸，但就光是站在那儿，那身段，那周身的气度就把院子里所有人都衬成了背景板。

赵承烨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有的在打量，有的在猜，有的已经开始想歪了。

尤其是门口那两个刚哈过腰的闲汉，这会儿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瞅，眼神直勾勾的。

他咳了一声。

院子里的人如梦初醒，有的低头，有的别过脸去，目光四散开。

铁二把汗巾从肩上扯下来擦了把脸。

赵承烨正要问疤爷在不在，屋里帘子一挑，他就走了出来。

他眼神却先落在了苏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赵承烨。

“疤爷。”赵承烨上前一步，“这位是苏姑娘。她带来了码头帮那边的消息。”

话说得含糊，却恰到好处。

他没说苏姈是码头帮的人，没说她是鲁老大的什么人，只说是递消息的。

可偏偏是这话，让疤爷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能让鲁老大那种人把话交给一个姑娘来递，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疤爷点点头，面上没什么波澜，只伸手往屋里让：“苏姑娘，请。”

苏姈微微欠身，动作端庄得体，白纱随着动作轻轻拂动。

她迈步往里走，裙角不动，步伐稳当。

赵承烨在后面看着，心里啧了一声。

要不说这女人，演技是真的好。

半个时辰前还在大街上笑嘻嘻地叫他三癞子，这会儿倒装得跟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一样。

赵承烨示意二愣子先在院子中待着，自己跟着进去了。

进了正房，疤爷在主位坐下。

赵承烨没坐，站在侧首。

苏姈被让到客位，也坐了，帷帽却没摘。

这倒是让赵承烨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女人突然把帽子一掀，露出那对虎牙冲疤爷笑一下，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铁二、快刀刘、老李也陆续跟了进来，各自找地方站定。

二狗探头探脑想往里凑，被铁二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出去了。

“苏姑娘喝什么茶？”疤爷开口，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怠慢。

“清水就好。”苏姈的声音隔着白纱传出来，软糯依旧，却少了那份俏皮，多了几分从容，“多谢疤爷。不必麻烦，几句话的事。”

快刀刘站在后头，冲赵承烨挤了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