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便随便忽悠了一句：“路上捡的。”

宋氏没再往下问。

她显然没信，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

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笑着朝少女迎过去了。

“姑娘，快进来。院子里脏，别蹭了裙子。”

她说话的语气温和又客气，跟刚才对赵承烨那股子审问的架势完全是两个人。

少女提着裙角跨过门槛，进来的时候还好奇地打量了一圈院子。

土坯墙、夯土地面、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房门口搁着个豁了口的粗陶水缸。

她脸上没露出半点嫌弃，反而像进了什么新鲜地方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婶婶，你们家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宋氏愣了一下。

院子里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捆柴火码得整齐了些，地上扫得倒是干净，但这跟‘干净’这俩字实在沾不上边。

她看了少女一眼，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宋氏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坐下，又拿袖子擦了擦凳面上的灰，才让她坐。

赵承烨靠在灶房门口，抱着胳膊看她俩。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绑了她一天一夜，到现在连名字都没问过。

少女坐在矮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听见宋氏问名字，她抿嘴笑了一下：“我姓苏，单名一个姈字，苏姈。”

赵承烨挑了挑眉。

苏姈。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人如其名。

“好名字。”宋氏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少女身上扫了一遍。

淡青色的褙子，料子细密得看不见经纬线，领口的绣花针脚密得像米粒，裙摆上蹭了泥也不妨碍那布料的垂坠感。

这可不是镇上布庄能买到的货色。

她又看了看少女的手，白嫩嫩的，指节上连个薄茧都没有。

宋氏转头看了赵承烨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从哪捡的？你配吗？

赵承烨移开目光，假装在看院子里那口水缸。

宋氏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调整了一下。

她拍了拍少女的手背，语气比刚才又客气了几分：“苏姑娘，你家里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

苏姈眨了眨眼：“都不是，我爹就是个读书人。”

赵承烨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谎话。

宋氏显然也不太信，但她没有追问。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管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光看这张脸和这身衣裳，就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沾的。

“姑娘，你饿了吧？锅里还有粥。”

宋氏站起来，往灶房走，路过赵承烨身边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拖进了灶房。

灶房里，宋氏一边往碗里舀粥，一边压低声音审他。

“这姑娘到底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