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小。

赵承烨还没来得及让他小声点，少女就被吵醒了。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抬手擦了擦嘴角。

其实她嘴角什么都没有，大概是习惯动作。

她冲二愣子笑了一下：“早啊。”

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闺房里醒过来，跟丫环道早安。

二愣子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早、早。”

少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干草屑，然后转身看向赵承烨。

她看见赵承烨正活动着肩膀，问道：

“你伤好了？”

“嗯。”

“这么快？”

“年轻，恢复快。”赵承烨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弯腰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刀身上昨晚沾的血已经干了。

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刀面，把干血蹭掉，然后把刀插回后腰。

然后朝刘家村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对二愣子说道：“走了。”

二愣子应了一声往外走。

赵承烨刚迈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裙摆拖在干草上的窸窣声。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顺路呀。”

“你知道我们去哪儿？”

“回家呗。”少女说得理所当然。

赵承烨转过身。

现在是大白天了，晨光把土路照得明晃晃的。

他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大路。

“天亮了，你可以走了。大路在这边，土路在那边，爱走哪条走哪条。赎金我不要了，绑票算我白干。”

他说到白干的时候还是有些肉疼的。

折腾了一天一夜，还差点把命搭上，最后连个铜板都没捞着，这笔买卖亏得他心口疼。

“可我没地方去，而且我身上也没银两。”

“那是你的事。”

“我爹的人还在抓我。”

“那你更不该跟着我。我跟你非亲非故，你赖上我算怎么回事？”

“你绑了我，你就得负责。”

赵承烨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昨晚已经被她这句话噎过一次，今天早上又来。

“绑票已经作废了。”

“你说作废就作废？我同意了吗？”

赵承烨看着她那张白皙的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两颗藏在唇角的小虎牙，决定不跟她讲道理了。

跟她讲道理的结果昨天已经验证过了，她会把你的道理曲解，然后再笑嘻嘻地跟你讲她的道理。

“你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你爱走不走，别跟着我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

二愣子看看他又看看少女，挠了挠头跟上。

走了大概二十步，身后的脚步声还在。

不远不近，就那么缀着。

二愣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烨哥儿，她还跟着。”

“让她跟。跟累了自然就不跟了。”

又走了半里地，后面脚步声还在。

赵承烨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他停下来，转过身。

“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