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说了,你们不会把我送回去吧?”
赵承烨没接话。
他靠在木桩上,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少女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爹把我许给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头。”
倒是一旁正往火堆里添柴的二愣子,听见这话,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
“八、八十岁?”他扭头看少女,又看赵承烨,满脸震惊,“比村口刘家老太爷还老?刘家老太爷才七十三,牙都掉光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质疑,更像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少女点点头,眼睛盯着火堆。
“那老头是府城的大户,家里有钱有势。我不肯嫁,就跑出来了......”
“所以他们派人来抓我回去。”
二愣子听到这儿,居然信了。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同情。
他看看少女,又看看赵承烨,挠了挠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姑娘你以后咋办?”
少女转过头,冲他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呀。”
赵承烨靠在木桩子上,听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嘴角抽了抽。
他想拆穿她的谎。
那两个黑衣人刀刀都是奔着要命去的,哪像是要抓活口?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也没意思。
这丫头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
她编故事不是为了让他信,她就是在玩。
他前世在街头混了那么多年,见过骗子,见过戏精,见过睁眼说瞎话不带脸红的,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那些人都不好意思叫骗子。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赵承烨就醒了。
他掀开衣襟看了一眼,新肉已经长实了,按上去只剩隐隐的疼,后脑勺的包也基本消了。
金手指诚不欺他。
二愣子还歪在瓜棚角落里打鼾,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到衣领上了。
火堆早灭了,剩一堆黑灰。
少女坐在瓜棚另一边,还在睡。
昨晚蹭在脸上的泥印子还在,但一点不妨碍那张脸在晨光里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裙摆上还粘着苍耳和干草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底子太逆天,狼狈也狼狈得赏心悦目。
赵承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除了欣赏,还有费解。
这丫头昨晚刚被人拿刀追着砍,又待在两个绑她的男人中间,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胆子?
就不怕他和二愣子趁她睡着干点什么?
虽然他的确不会干什么,但正常人不都得防着点吗?
她倒好,把绑匪当空气了。
他在脑子里把前世今生的所有形容她的词,没找到合适的。
说她胆大吧,不合适,她不是胆大,她是根本没把危险当危险。
说她缺心眼吧,也不对,这丫头精起来比谁都精。
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字最贴切:奇葩。
二愣子这时候也醒了。
他打了个巨响的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赵承烨,又看了看还在睡的少女。
然后问了一句只有二愣子才能问出来的话:“烨哥儿,她咋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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