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承烨答得干脆。
“那你倒是坦白。”疤爷往椅背上一靠,“说说吧,怎么回事。我手下说的那个赵承烨,跟我眼前这个,可不像一个人。”
赵承烨把捂在伤口上的手拿开,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凝了一层深红色的血痂。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起头来。
“他没说错。偷鸡摸狗是我,偷我娘的钱去赌也是我。”
他顿了顿。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等着看他怎么把这两件事圆上。
那个汉子抱着胳膊靠在廊檐柱子上,脸上挂着一副得意的表情。
“但我死过一回了。”
这话一出来,汉子的表情僵了一下,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
疤爷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就在前天,陈刀把我扔下了河。我不会水,沉下去的时候,水灌进肺里,那滋味不好受。”
“命大,没死成。”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但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之前那个偷鸡摸狗的三癞子,就算是死透了。”
旁边一个络腮胡嗤了一声,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然后歪着头跟旁边的人嘀咕:“死一回头就变人了,谁信啊”。
旁边那人没搭话,但表情也是将信将疑。
赵承烨没理他们,只看着疤爷:
“疤爷,你也是从底下爬上来的,你应该懂。一个人要是死过一回,有些事就会想明白。”
疤爷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这话茬。
“我以前怕的东西太多了,怕挨打,怕没钱,怕还不上赌债。后来在水里那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时候,我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自己最怕的不是死,是活成原来那样。”
赵承烨把目光从疤爷身上移开,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十几个地痞闲汉,有蹲着的,有靠墙的,有抱着胳膊的,都在看他。
“我现在站在这儿,疤爷,不是来求你的。”
他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刀口。
“这一刀,是赔你的人的。我打了你的人,我还你一刀。两清了。”
“至于讨饭吃......”
“我不是来讨饭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赵承烨从今天起,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陈刀不行,在座的各位也不行。”
铁二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动。
“我知道光说没用。所以我把话放在这儿......疤爷要是觉得我能用,我就留下来,刀山火海我不皱一下眉头。”
“疤爷要是觉得我没用,我现在就走,出了这个门,以后碰见疤爷的人我绕着走。”
“但不管留不留,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抬眼看着疤爷,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
“陈刀,我一定会弄死他。”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疤爷盯着赵承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赵承烨跟前,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往下一压。
赵承烨被他按得低下头,看见自己鞋面上那两个破洞。
“抬头。”
赵承烨抬头。
疤爷松了手,转身对院子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刚好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条疯狗,我要了。”
赵承烨拱了拱手,没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就一句:“谢疤爷。”
疤爷摆摆手:“不用谢。我用你,是因为你有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赵承烨胸口上:“不过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了。”
“疯狗咬人,得听主人的话。我让你咬谁你咬谁,我不让你咬,你就是把牙咬碎了也给我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