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书房对峙一事，看似风平浪静揭了过去。

靠着死去的方怀安死无对证，信件干干净净、半点攀扯不到自己头上，齐氏才算勉强蒙混过关。靖远侯没有当堂质问，没有追责，更没有发作。

可只有齐氏自己清楚，这一关过得有多侥幸，心底的惶恐半点都没压下去。

侯爷沉默的眼神、眼底压着的疑虑、那份不再温热的疏离，骗不了人。

她早前给皇后姐姐递了请安折子，待靖远侯早上一走，她收拾妥当，便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到了皇后的坤宁宫，伺候的宫女太监尽数退到外间，殿内只余下她们姐妹二人。

四下没有旁人，紧绷一路的齐氏，才算稍稍松下来。她对着皇后，开口把昨夜与靖远侯在书房的事情说了。

“姐姐，我心里慌得很。”

说到这里，她语气带上几分埋怨。

“还有小弟齐凛，在边关待了这么些年，怎么半点长进都没有。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再加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么一点小事，他都处理不干净，反倒叫那两姐弟立下功绩，事迹传回京城，闹得朝野人人皆知。平白给我们惹出这么多麻烦。”

心里的埋怨只说了一半，藏在心底没有讲出口的，更是一腔怒火。

皇后姐姐当初暗中派出去的一批死士，那么多训练有素的人手，去截杀那一对姐弟，到头来，反倒全军覆没，连那姐弟二人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皇后端着茶盏，脸上看不出喜怒。眼下她自己也是一肚子烦心事。

之前真假请功折子闹出来，连带着她在帝王跟前，日子都不好过，说话也不如从前有分量。

追根溯源，所有的祸根，全都是眼前自己这个亲妹妹惹出来的。

一个陪在身边几十年的心腹管家，都能瞒着她私下做出这许多事来，还被人揪出一堆线索。若是这个妹妹自己足够聪明，做事利落，哪里会落到今天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两姐妹，心中都各自相互埋怨，却都没有露出来。

皇后维持着体面，出声安抚。

“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无用。如今那方怀安已身死，死无对证，妹夫没有确凿证据可以定你的过错。往后你只需要依旧做你的侯府主母，守好贤良淑德的模样，行事多加谨慎，不要再落下任何把柄在旁人手里。”

齐氏一听，当即就急了，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带着焦虑。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任由那两个小崽子风风光光回到京城？安安稳稳住进侯府，占尽风光？”

皇后闻，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你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现今别人都改姓杜了，回不回侯府还是两说。”

“再则，现如今，不比从前。如今朝堂无数双眼睛盯着安国县主、镇北郡公世子，皇帝对他们又有心偏袒。这个关头，宜静不宜动。但凡我们再多做半分手脚，稍有疏漏，便是引火烧身。”

齐氏眉心拧成一团，满心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