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脸色惨白，唇舌哆嗦，心神大乱。

他心里清清楚楚知晓，齐凛之折为假，父皇密折为真。

可真假背后，牵连的是他母后、是他母族、是他东宫势力。

公私对立、亲疏两难之间，他彻底失了储君气度，慌乱失语，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应答：“儿……儿臣……”

怯懦、慌乱、躲闪，尽显不堪。

龙椅之上，帝王眼底掠过深深的失望。

当真不堪大用。

储君乃一国之重，将来要执掌江山、裁决朝野，最该守的便是公心是非、社稷大义。

纵使作假之人是他至亲舅父，纵使事关母族荣辱，可万千将士性命、边关忠魂、朝堂功过在前，岂能因私废公、含糊躲闪？

就算心存偏袒，但凡能条理分明、据理辩驳、说出个一二三来，稳住朝局，也算他有几分城府格局。

可他这般不打自招、心虚露怯、慌乱无措的模样，难堪储君大任。

帝王心底暗自庆幸。

幸好他如今体魄还算康健，依旧牢牢把持朝政。

思绪微动，昨夜养心殿的温存画面悄然浮上心头。

一夜温存，身心舒展，他更觉自已精力充沛。

尚且无需将这万里河山，托付给这般心性软弱、公私不分的储君。

帝王压下心绪，没有当众继续逼问太子，收回目光，转向满朝文武。

沉寂间，兵部一名主事跨步出列，躬身高声奏禀。

此人素来依附东宫、追随皇后一党，此刻见局势不对，刻意避开真假功过，专挑官场军规发难，意图诡辩翻盘。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私递之折不足采信！”

他语气笃定，理直气壮。

“军中等级森严，总兵为一方主帅，副将不可越职事。关岳身为副将，位卑于齐总兵，未得主将允准，私自越级递折，乃是以下犯上、藐视上官、违制越权！此折不合规制，理应作废！”

满朝文武静静看着他避重就轻、强词夺理，无人插话。

皇帝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口口声声及此折不合规制，那你可知，这卷千里加急、亲历实录的密折，究竟是谁人带回、是谁人呈递？”

那主事一时语塞，僵在原地。

帝王继续道：

“是朕的皇子，祈允珩。”

“允珩此番出宫游历，恰逢边关战乱爆发，身陷围城绝境。他全程登城督战、彻夜不眠，亲眼见证将士浴血、边城危亡，亲历整场血战始末。是他不惧凶险、千里策马、日夜兼程，亲自带回全部实情。”

他目光冷冽盯住那名主事：

“朕的皇子，亲历战事、亲见忠魂、亲睹真相，你今日告诉朕，他会徇私枉法、为一区区副将作假、蒙蔽朕、欺瞒朝堂？”

一语落地，满堂震动。

那名兵部主事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脊背冷汗浸透，连连叩首请罪。

“臣愚昧无知！臣不知实情、妄议朝政、肆意妄！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他心里暗骂齐凛糊涂狂妄，差点被他坑死。

身为主将，贪功诡诈、欺上瞒下不说，连当朝皇子亲临战场、彻夜督战都一无所知，险些让他今日当众获罪、断送前程！

一旁的太子立在班中，脸色愈发惨白惶然。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兵部主事，又看了一眼父皇。他对这个弟弟，更添了一层忌惮。

皇帝没有再看那个兵部主事，任由他跪在地上。

他环视众人，再度沉声发问：“还有谁对允珩亲历带回的实证，心存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