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她自已清楚,心底早已焦急不已。她设下这场小宴,本就是想借着陆璎,打探出方婉的来历过往,线索近在眼前,迟迟等不到人,心中难免焦灼。可她绝不能在儿媳、孙媳面前显露急切,失了侯府老夫人的仪态。
时辰一点点流逝,早已过了约定的用饭时刻,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侯夫人这才睁开眼,吩咐道:“派人前往周府打探一番,看看究竟是出了何事。”
邱少夫人连忙应声,即刻起身安排下人前去周家询问情况。
一番等候过后,满满一桌精心烹制的佳肴渐渐失了温度,精致的宴席孤零零摆在厅堂之中,慢慢凉透。
不多时,前去打探的仆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上前回话。
“回各位夫人,周少夫人赶来侯府的路上遭遇意外,马车突然倾覆,她被车木砸中右腿,伤势十分严重。郎中诊治过后说,骨头碎裂严重,就算拼尽全力医治保住这条腿,日后也难免落下残疾,行走怕是会变得跛足。”
话音落下,厅堂内一片寂静。
邱大夫人脸上的不满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先前满心的埋怨尽数咽了回去,不由得暗自咋舌,再也不提陆璎拿乔摆架子的话,只低声感叹世事难料。
邱少夫人面露愧疚,好好一场赴宴,竟闹出这般灾祸,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到底是自已下的帖子,得去探望一番才行。
侯夫人语气淡然,吩咐邱少夫人道:“虽说是因着来侯府赴宴所致,但天灾人祸,也是无奈之事。你打点一份药材礼金,亲自去周府探望,略表心意即可。”
邱少夫人起身称是,出去准备药材礼金去了。
邱大夫人也行礼退下,没有了用饭的兴致。
雅致的厅堂之内,只剩下侯夫人与贴身的刘嬷嬷二人。满桌冷掉的菜肴还未撤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说的压抑。
刘嬷嬷面露焦灼,凑上前低声问道:“小姐,眼下可怎生是好?”
侯夫人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眉眼看似平静,却暗含锐利。
她轻轻放下茶盏:“你真相信世上有这般凑巧的事情?偏偏选在今日赴宴之时,她的车驾无故倾覆,还正巧摔断了腿。”
刘嬷嬷闻猛然一怔,脸上满是愕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先前只当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经侯夫人这般提点,她细细回想前后经过,一股寒意缓缓爬上心头。京城街巷路途平坦通畅,平日里不知多少世家女眷往来,从未出过事端,偏偏周少夫人受邀赴宴这日,就遭遇了这般灾祸,时机太过精准。
她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的意思是……这并非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可谁会知晓这场家宴,特意阻拦周少夫人前来?”
她顿了顿又道:“不如让老奴与少夫人一路前去探病,我再去探查一番那方婉的底细。”
侯夫人道:“不必了,我先前还不敢确定,这场意外一出,我敢断定方婉必是那人的后人。”
刘嬷嬷瞪大了双眼。
侯夫人思忖片刻道:“这样,你即刻帮我写一份入宫请安折子,我要进宫见皇后娘娘。”
刘嬷嬷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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