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萱听完,只是淡淡嗤笑一声,眼底轻视更甚。
“就凭这些?”
她抬眸直视他,语气清冷锋利,句句扎心。
“品性尚可、家底安稳、家人和善?天下符合这些条件的少年子弟数不胜数,比你优秀、比你出众的更是大有人在。就凭这些,你便以为我会中意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赵衍脸色一点点发白,急忙上前半步辩解:“可我待你和旁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陆萱直接打断他,神色愈发冷淡绝情。
“不过是你与我兄长自幼交好,我碍于兄长情面,平日里愿意陪你多说几句、同你拌嘴玩乐罢了。你别错把寻常交情,当成与众不同的情意。”
赵衍喉间骤然发紧,满眼不敢置信。
还未等他开口,陆萱狠心咬牙,继续往下说着最伤人的违心话。
“我不妨跟你直白说清。如今我陆家今非昔比,我的婚事,近日家中已然在同京城勋贵伯府接洽议亲,对方是正经世袭世子,门第尊贵,前程远大。日后我便是世子夫人,身份天差地别。”
她目光冷冷扫过他,字字如刀。
“你说到底只是商户之子,纵使有家底,也是市井商贾,无官无爵、无门第靠山。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着顶级勋贵姻缘不要,会喜欢你,嫁给你?赵衍,别痴心妄想,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衍浑身僵立,心口密密麻麻发疼,却依旧不肯相信她全然无情,固执地低声辩驳:
“我虽为商户,却从不安于平庸!我勤恳立业、踏实上进,虽不能如陆兄一般科考登榜、文武双全,可我能护你一世安稳无忧,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安稳?”陆萱笑意更凉,句句碾碎他所有骄傲。
“这不过是你最平庸的长处罢了。你一辈子只能守着商贾家业,追不上我兄长的前程,更攀不上如今的我。”
“你日日围着我兄长打转,沾他的光、借他的情面,才能近身与我往来。说到底,你不过是借着兄长情面近身的闲散纨绔,除却家底,一无是处。”
“这般平庸的你,哪里配得上如今的我?”
一句句轻视、一遍遍否定,彻底击溃了赵衍心底所有的笃定和暗藏的期许。
他一直以为的双向暗藏情意,原来只是自已一厢情愿。
他珍视多年的朝夕相伴,原来只是兄长情面的附带。
他引以为傲的踏实真诚,原来在她眼里,平庸廉价、不值一提。
晚风簌簌扫过庭院,浸透刺骨凉意。
赵衍眼底所有温柔、热切、欢喜与执念,一点点尽数褪去,最后只剩一片灰白的落寞与狼狈。
他再也无力辩解,喉间酸涩发堵,良久,低低自嘲一笑,声音沙哑干涩。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深深看了陆萱一眼。
这一眼,藏尽他数年倾心、数年守护、数年小心翼翼的欢喜,也藏尽此刻彻骨的失望与死心。
“是我唐突了。往后我不会再心存妄想,更不会扰你清净。”
话音落尽,赵衍再无半分停留,转身抬步,一步步落寞孤寂地走出庭院。
背影挺拔,却满是狼狈。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陆萱方才强撑的冰冷伪装瞬间碎裂。
晚风拂乱她鬓边碎发,少女静静立在月色下,鼻尖发酸,眼底瞬间泛红。
字字伤人,皆是违心。
句句轻视,全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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