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姑娘拽着同伴的手挤过人群，嘴里还念叨着“就看看就看看”，脚步却比谁都快。

迈进门槛的瞬间，她们几乎同时安静了。

她们被店里的陈设晃得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半身铜镜斜对着窗户，日光从窗格子里穿进来照在镜面上，把整个试妆区衬得亮堂堂的。

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细白瓷瓶，瓶身上贴着烫金小签，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

她们被女使引到各个试妆区，还没坐稳就被塞了一面铜镜。

女使们嘴上像抹了蜜，还没开始上妆呢，先不住嘴地夸上了。

“姑娘这眉形生得真好，稍微描一描就出来了”

“您这皮肤底子白，用这款玉容散最衬”

“您看这胭脂，往您脸上一打，气色都不一样了”

那个圆脸姑娘原本还有些紧张，被女使连着夸了几句，脸颊微微泛红，倒真像是打了层薄胭脂。

其实女使还没上手。

上了妆之后，铜镜里的脸确实白了些、眉毛确实细了些、嘴唇也确实红润了些。

说不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姑娘们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总觉得比平时好看了不少。

女使趁热打铁，把试用的那几款全摆在妆台上：“这几款都是离姑娘亲自挑的配方，姑娘您看看，哪款最衬您？”

被问的那个还在犹豫，旁边的同伴已经替她答了：“都拿上！你方才不是说下月要相看人家？这时候不下本钱，什么时候下？”

话音刚落，旁边几桌的姑娘都笑了，被笑的那个脸红到耳根，但还是让女使把东西包了起来。

试完妆的姑娘们走出大门。

外头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一见帘子掀开就嗡地议论开了。

打头出来的那个圆脸姑娘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把纸包往怀里抱了抱，低头瞥了一眼，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被她硬生生抿回去。

外圈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夸上了：“哎呦，这姑娘真俊！”

“这胭脂买得值，回家你家相公怕是要认不出来了。”

旁边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

被夸的圆脸姑娘，脸腾地红了，嘴上说着“你们别笑话我”，脚下的步子却明显慢了几分，走路的姿势都跟进去时不一样了。

这下围观的人群彻底坐不住了。

原先还端着架子的那几个，一看这阵势，也顾不上面子了，直往台阶上涌。

最先迈进去的是个穿桃红褙子的少妇，紧接着是几个结伴而来的姑娘，再后来连对面茶楼上看热闹的几个夫人也坐不住了，让丫环搀着下了楼直往这边来。

一时间玉离斋门口的红毡上挤满了人，女使们忙得脚不沾地，柜台前排起了长队。

女掌柜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往门口一站，朝外头还在排队的众人福了一礼，脸上挂着深深的歉意，开口却是：“诸位贵客，实在对不住！玉离斋今日备的货不多，方才已经全卖完了，让各位久等，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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