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有人踮着脚往店里瞅,确实货架空了大半。
有人不甘心地问:“真没了?我才刚来!”
女掌柜连连福礼,嘴上说着“对不住”,脚下却稳稳地堵在门口,半步不退。
柜台后头,女使们正在给最后几位客人包货,货架上剩下的几款也悄没声地撤了下来。
赵承烨看着楼下那群满脸不甘的姑娘,心里并不意外。
饥饿营销的精髓,说白了就一句话:你越想买,我越不卖。
今天没买着的,明天会来得更早。
买着的,会满街炫耀。
炫耀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楼下那群没买着的姑娘还在门口嚷嚷着,“明天什么时候开门?”
女掌柜笑盈盈地应道:“明日辰时三刻,小店准时开门。今儿没买着的贵客,明日一定给您留着。”
几个拎着纸包走远了的姑娘听着身后的动静,不自觉地把怀里的纸包又抱紧了几分。
赵承烨正要收回目光,余光扫过街对面,忽然顿住了。
围观的人密密麻麻挤了好几层,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店门口张望。
可偏偏在那圈人潮的最外围,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一道曼妙的身影就站在那儿,没往人堆里挤,也没踮着脚张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人群外围。
浅杏色的交领襦裙,帷帽的白纱垂到肩下,被风撩起一角,又轻轻落回去。
赵承烨的目光停住了。
是她。
街对面,那道浅杏色的身影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朝他挥了挥。
白纱后面,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赵承烨站在窗边,手里还挑着帘子,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楼下黑压压的人潮还在涌动,姑娘们的笑声和女掌柜的吆喝声搅在一起,可那些声音忽然都远了。
他只看见那只手挥了两下,然后收回去,重新隐没在袖中。
赵承烨把帘子一放,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下楼梯的时候靴底踩得木板咚咚响。
柜台后头正在盘账的女掌柜抬起头,只看见自家东家一闪而过的背影。
门口的女使刚要福礼,他已经跨出了门槛。
街上的人潮还在涌动,买了胭脂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互相比较着手里的纸包,没买着的还在台阶下嚷嚷着明日早点来什么的。
赵承烨目光越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包和兴奋的脸,直直落在街对面那道浅杏色的身影上。
苏姈还站在那儿。
她看着他从人群里挤出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又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这次挥得比刚才更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每天都见的人打招呼。
赵承烨拨开最后几层人群,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帷帽的白纱被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他能看见纱帘后面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嘴角那两颗还没收回去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