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那道刀口从锁骨划到肩胛，血把半边衣襟全染红了，右手腕上还有一道被刀划出的口子，每挥一下刀都有血珠子甩出去。

他咬着牙挡了韩沛两刀，第三刀劈下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刀横在头顶架住韩沛的刀。

刀身缓缓下沉，刀背冰凉地贴上额头，压得他眉骨生疼。

韩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压在孟昭头顶，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劝一个将死之人：“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我留你一条命。”

孟昭没答话。

他单膝跪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刀刃在刀背上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咬着牙一寸一寸把韩沛的刀往上顶，然后猛地往旁边一卸，韩沛的刀劈空，重重砍在地砖上。

孟昭借势站起来，一刀横扫逼退韩沛半步，自己又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院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血顺着墙壁往下淌。

韩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个弟子从侧翼扑上去，一左一右扭住他的手臂。

刀脱了手，当啷砸在地上。

孟昭挣了一下，没挣开，膝盖被顶着压下去。

火拼停了。

韩沛扫了一圈满地的狼藉。

月亮门的阵型也被冲散了。

赵承烨和二愣子背靠背站在月亮门后的院子中，身边只剩两三个帮众，个个挂彩。

一个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一个瘸着腿，靠刀撑着才没倒下。

还有一个额头上豁了道口子，半边脸都是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对面围上来的武馆弟子。

牛勇被逼到院墙边上，后背贴着墙，手里拿着从地上捡的一根断棍。

他脚下躺着两个武馆弟子，但他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孟昭靠在院墙另一头，刀脱了手，被两个弟子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他的几个亲信倒的倒，被俘的被俘，还有两个跪在墙角，刀架在脖子上。

韩沛收回目光，然后看向被围在中间的赵承烨。

“赵帮主，你的人已经没了大半，孟昭也废了。你还要负隅顽抗？”

赵承烨靠在二愣子背上，喘着粗气。

说实话，他现在腿是软的，胳膊是麻的，后背那道刀口虽然在自愈，却也疼得他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但他脸上愣是挤出个笑来。

刀口扯得他一激灵，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韩兄这话说的，什么叫负隅顽抗。我这不是正跟你商量嘛。”

“商量？”韩沛嗤笑一声，“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商量。”

“话不能这么说。”赵承烨拿刀撑着地站直了些，“你回头看看，你手下躺了多少个。二十多人打十个，打到现在还没全拿下。这要是传出去，韩师兄的面子往哪搁？”

韩沛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恼火。

堂堂武馆弟子，还是以多打少，打了这么久对方还有人站着，确实够丢人的。

他压下火气，冷声道：“不愧是市井出身，死到临头还能耍嘴皮子。不过你说得对，再打下去确实不好看。”

他抬手止住还想往前压的弟子们，走到了月亮门中。

他上下打量赵承烨，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赵帮主亲自上阵，勇气可嘉。既然你有这份胆色，不如我们换个打法。”

“韩兄的意思是？”

“你我单挑。你赢了，我放你们走。你输了，把命留下。”

赵承烨脸上的笑僵住了。

单挑？

他一个地痞出身，跟一个从小练武、二十多岁正值巅峰的武馆大师兄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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