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抡圆了胳膊，将砖块狠狠掷向游廊。

砖块正中游廊木柱，发出一声闷响，随后碎裂的砖块哗啦落了一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动静？”醒着的那个守卫猛地扭头，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同伴。

那货还张着嘴打鼾，口水都淌到下巴了。

守卫皱起眉头，抬手在他肩上搡了一把：“起来，别睡了。”

打瞌睡的守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袖子蹭了蹭嘴角，含含糊糊地问了句：“啊？换岗了？”

“换什么岗，有动静。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

醒着的守卫把刀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朝游廊那边走了过去。

“唔......野猫吧......”打瞌睡的含糊应着，脑袋又往下一点一点。

赵承烨趁那打瞌睡的守卫脑袋又往下一沉、鼾声将起未起的当口，猫着腰从月亮门一侧闪了进去。

他脚底几乎是擦着地面滑过去的，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树后，背靠着树干蹲下来。

树影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形。

没一会儿，去查看的守卫提着刀回来了。

靠在门框上那个听见脚步声，勉强睁开一只眼：“什么玩意儿？”

“什么都没有，就是块碎砖头。可能是墙上掉下来的。”醒着的守卫把刀插回腰间，眉头还皱着，“邪了门了，院墙上哪有松动的砖......”

他又往游廊那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好好守着。再有一个时辰换岗，别睡了。”

“知道了知道了。”打瞌睡的守卫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把怀里的刀换了个姿势抱着，努力把眼皮撑开，但没撑几息又开始往下掉。

赵承烨在树后蹲了片刻，等那两人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才慢慢站起来。

他贴着树干转了个方向，沿墙根摸到一间厢房侧面。

厢房的窗户半开着。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扇，窗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

他停住手，等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没有反应，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侧身翻了进去。

脚刚落地，一股潮湿的热气便扑面而来，混着花瓣的味道。

此时，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一面屏风后面。

他慢慢地绕过屏风，定睛一看，这是一间浴房。

一只半人高的木桶立在屋子正中，热气从桶口袅袅升起，在水面上方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旁边一个丫环正往里面添着水。

他落地极轻，并未惊动那丫环。

丫环踮着脚把最后一瓢热水倒进桶里，拿手背试了试水温，又伸进水里搅了两圈，这才直起腰，把袖子放下来。

她端起放在矮凳上的空木盆，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完全没注意到屏风后面那双眼睛。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木桶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往上飘。

赵承烨从屏风后面闪出来。

他轻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

丫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正要离开，门外又响起脚步。

他赶忙闪回屏风后面。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赵承烨透过屏风缝隙窥去，来人竟是万凝儿。

她走到矮凳边坐下，抬手解开腰间的革带，往旁边一放，然后踢掉脚上的靴子，站起来把外面的红色短衫脱了，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

她把脱下来的短衫拿在手里抖了抖，朝屏风走来。

赵承烨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她走到屏风前，伸手要把短衫搭上去，手指刚碰到屏风上沿，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赵承烨已经从屏风后闪出来，左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别，右手匕首抵在她喉咙上。

“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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