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为了迎接官市开张,让周边各镇的商户先来认认门路。届时县令也会亲临,算是县城近几年难得的大阵仗了。”
赵承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这事记下了。
“赵兄要是有兴趣,不妨去转转。到时候各镇的商户都会来,说不定能谈成几笔买卖。”
宋子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东道主的意味,仿佛这商市是他宋家牵头办的。
不过赵承烨没戳破,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应道:“那就借宋公子吉了。”
正说得兴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隔着雅间的门都能听见大堂里嗡嗡的人声和桌椅挪动的动静。
“差点忘了。”宋子轩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今晚离姑娘登台。”
赵承烨跟着起身。
两人出了雅间,沿着回廊往楼梯口走。
还没拐过弯,大堂里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赵承烨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楼下乌泱泱全是人。
正对戏台的几十张桌子座无虚席,两边的散座也塞得满满当当。
没位子的就站在外围,跑堂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缝里穿来穿去,嗓子都喊哑了。
戏台上一个弹琵琶的歌女正在暖场,手艺不差,但没几个人在听。
所有人都在等离姑娘。
赵承烨想起三河镇那晚的情形。
也是满堂宾客,也是离姑娘登台,但跟今晚比起来,那差的不只一星半点。
光是大堂正中那几盏描金琉璃灯,烛火一照流光溢彩,就够三河镇百花楼整栋的排场。
宋子轩领着他在二楼栏杆正对戏台的位置落座,这是整个百花楼最好的位置。
赵承烨往下扫了一眼,目光越过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客人,落在大堂四角那几个看场人身上。
楼梯口那两个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后背往墙上一靠,正聊得眉飞色舞。
其余几个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在跟粉头调笑,另一个混在人堆里看热闹,脖子伸得比客人还长。
赵承烨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就是曹平说的“县城头一份”的震威武馆?
就这几个站没站相的货色,三河帮随便从玄武堂拎个新人都比他们强。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按曹平的说法,万震管徒弟极严,不该是这副散漫德行。
除非这些不是万震的徒弟。
或者说,不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那一批。
百花楼正处在交接期。
两天后,这场子就归三河帮了。
万震犯不着把得力人手浪费在一个马上要拱手让人的地盘上。
站在这儿的,多半是他手底下那些不成器的。
赵承烨正想着,台上歌女抱着琵琶福了一礼退到幕后。
大堂里的嘈杂声不但没消停,反而又涨了几分。
一个头插赤金步摇的妇人从台侧走上来,四十来岁,走起路来穗子跟着晃。
她是百花楼的管事,姓柳。
柳妈妈走到戏台正中站定,先是朝台下福了一礼,才笑盈盈地开口:“诸位爷,今晚的重头戏,想必不用奴家多说了。离姑娘自三河镇之后,这还是头一回登台。今晚能来的,都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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